景期被四个侍女挟着上楼,那楼中已点上灯火。见那金炉内焚着龙涎宝香,玉瓶中供着几件珊瑚。
绣茵锦褥,象骨鸾笺,水晶帘,琉璃障,映得满楼明莹。
中间一把沉香椅上,端坐着夫人。景期见了,只得跪下。
夫人道:“你是什么人?敢入我府中窥探,快说姓甚名谁?作何勾当?”
景期想来,不知是祸是福,不好说出真名字来,只将姓儿拆开了胡应道:“小生姓金名重,忝列泮宫,因寻春沉醉,误入潭府,望夫人恕罪!”
虢国夫人见他举止风流,已是十分怜爱,又听得他言语不俗,眼中如何不放出火来!便朱唇微绽,色眼双睁,伸出一双雪白的手儿扶他起来,道:“既是书生,请起作揖。”
景期此时一大惊吓变成欢喜,站起来深深作了一揖。夫人便叫看坐。
景期道:“小生得蒙夫人海涵,已出万幸,理宜侍立,何敢僭越!”
夫人道:“君家气字不凡,今日有缘相遇,何必过谦!”
景期又告坐了,方才坐下。
侍儿点上茶来,银碗金匙,香茗异果。一面吃茶,一面夫人吩咐摆宴,侍女应了一声,一霎时就摆列席前。帘外咿咿哑哑的奏起一番细乐。
夫人立起身来,请景期就席。景期要让夫人主坐,自己旁坐。
夫人笑着,再三不肯。景期又推让了一回,方才对面坐了。
侍女们轮流把盏,那吃的肴撰通是些鲤唇熊掌,象白驼峰。
用的器皿通是些玉碗金瓯,珀盏象箸。奏一通乐,饮一通酒。
夫人在席间用些勾引的话儿撩拨景期。
景期也用些知趣的话儿酬答夫人。一过一杯,各行一个小令,直饮到更余撤宴。
虢国夫人酒性勃发,春心**漾。
立起身向景期微微笑道:“今夕与卿此会,洵非偶然。如此良宵,岂敢虚度乎!”
景期道:“盛蒙雅爱,只恐蒲姿柳质,难陪玉叶金枝。”
夫人又笑道:“何必如此过谦!”
景期此时也是心痒魂飞,见夫人如此俯就,岂有不仰扳之理。
便走近身来,搂住夫人亲嘴。夫人也不避侍儿的眼,也不推辞。
两个互相递过尖尖嫩嫩的舌头,大家吮咂了一回,才携手双双拥入罗帏,解衣宽带,凤倒鸾颠。
咦!我做小说的写到此际,也不觉魂飞魄**,不怪看官垂涎欲滴。
待在下再做一只《黄莺儿》来,摹拟他一番,等看官们一发替他欢喜一欢喜。
锦帐暖溶溶,髻斜倚,云鬓松。枕边溜下金钗凤。
阳台梦中,襄王兴浓正欢娱,生怕晨钟动。眼蒙蒙,吁吁微喘,香汗透酥胸。
两人云雨已罢,交颈而睡。
次早起来,虢国夫人竟不肯放他出去。
留在府中饮酒取乐,同行同坐,同起同卧。一连住了十余日。
正值三月十五日,虢国夫人清早梳妆进宫朝贺。
是日去了一日,直至傍晚方回。
景期接着,道:“夫人为何去了一日?”
夫人道:“今日圣上因我连日不进朝,故此留宴宫中,耽搁了一日,冷落了爱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