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便去脱明霞衣服。明霞抵死不肯。
卫妪与碧秋道:“难得红于这片好心,小姐何不依了他罢。”
明霞不肯,只是哭。
卫妪、碧秋向前,脱下她衣服来红于穿了。
碧秋道:“红于姐穿着小姐这衣服,同小姐一般,定能逃安贼之眼矣。”
红于哭道:“与小姐说话只在此顷刻,此后无相再见之期了。小姐请坐,待红于拜别。”
明霞哭道:“你是我的大恩人,还是你请坐了,待我拜你。”
二人哭做一团,相对而拜。
卫妪与碧秋道:“如此义人,我母子也要一拜。”
红于道:“我红于当拜,你母女二人万望好生看待我的小姐。贱人在九泉之下,也得放心。”
说罢,卫妪、碧秋也掉下许多泪来。
三人哭拜已毕,红于起来,便向阶下走去,转头看了明霞一眼,血泪纷纷乱滚。
明霞大恸,心中不忍,方欲向前去扯,那红干早向庭中一块石上,将头狠撞一下,鲜血迸流而死。明霞看了,叫道:“可怜我那红于!”
一声哽咽,哭倒在地,连那卫妪、碧秋,心中也惨痛不过,忙去挽扶明霞。叫了好一会,方才苏醒起来。
卫妪道:“小姐且停哭泣,樵楼已交三鼓了,事不宜迟,可速速打点前去。”
碧秋就将李猪儿的太监帽戴了,又穿起一件紫团龙的袍儿。
卫妪道:“我儿倒严然像个内官模样,只是袍儿太长了些。”
碧秋道:“到长些好,省得脚小不便穿鞋。”
卫妪便将令牌与碧秋藏在袖里道:“你两个稍坐,待我下面去看一看光景,然后出去。”
说罢,走出去了一会。进来道:“好得紧,李猪儿说,只有一个小监在家。今晚两个都差去了巡城。只有一人把守,一人在厨房后睡熟了。我们快快走罢。”
碧秋扶明霞出了房门,向外而走。
卫妪在前,明霞战战兢兢的跟着,碧秋扮内监随在后边。
走到衙门首,卫妪悄地将锁来开了。
只见把门的小监,睡在旁边,壁上一盏半明不暗的灯儿。
碧秋忙把灯儿吹灭了。卫妪呀的开了大门,小监在睡梦里惊醒道:“什么?什么人开门!”
卫妪道:“是我,卫妈妈。因身上寒冷,回去拿床被就来的。里头关着葛明霞在那边,你须小心,宁可将门关好了,待我来叫你再开。”
太监道:“妈妈真是好言,我晓得了。”
这边卫妪说话,那边碧秋扯着明霞,在暗地里先闪出门去了。
卫妪也走出来,小监果然起来,将门关上。
卫妪忙到隔壁,开了自己的房门,叫明霞、碧秋进来坐了,自己去打起火来向明霞道:“你须吃些夜饭好走路,只是烧不及了,有冷饭在此,吃了些罢。”
明霞道:“我哭了半日,胸前塞满,那里吃得下。”
碧秋道:“正是,我的胸前也塞隔了,不须吃罢。”
卫妪道:“有冷茶在此,大家吃了一杯罢。”
明霞道:“口中干渴,冷茶到要吃几杯。”
三人各吃了两杯,卫妪又领明霞到房中去小解了。
母子二人也各自方便,就慌忙收拾细软银钱,打个包裹儿。
卫妪拿着,也不锁门,三人竟向南门而走。
到得城门,已是四鼓了。碧秋高声叫道:“守门的何在?”
叫得一声,那边早有两个军士,一个拿梆子,一个拿锣,飞奔前来问道:“什么人在此?”
碧秋道:“我且问你,今夜李公公巡城,可曾巡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