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匹走动了头,纷纷的都过河来。那看马的贼兵,哪里拦喝得住。
南岸上,冯元叫军士尽速赶回营中。计点共得好马一千三百八十二匹。景期欢喜,向天然道:“我今有一事用着冯元。”
天然道:“有何事用他?”
景期道:“差他范阳城下,只说还他马匹,赚开城门,带一封书信进去,送与史思明,这般这般而行,二夫人意下如何?”
天然道:“有理。此时君臣各自为心,正该行此反间之计。”
景期就写一封书信来唤冯元,吩咐了密计,教他一等有便,便在城中放火为号。
又令将抢来的马,留了一千,将零头的三百八十二匹,又选自己营中老疲病马五百余匹,杂在里头。
叫几个军士赶着,跟了冯元来到城下。
冯元高声道:“经略钟景期老爷送还你们马匹,可速速开门。”
城上果然有马送来,便开门放人。
贼兵不问好歹,一齐将马赶入槽内去了。
冯元竟到史思明衙门上,差人投了书,抽身自去藏避行事,门上将书送进。
史思明拆开一看,上面写道:“大唐兵部尚书领河北经略使钟景期再拜,致书于史将军麾下。愚闻宁为鸡口,无为牛后。大丈夫当南面称孤,扬威四海,何能抑久居人下。况将军人才盖世,而安庆绪荒**暴虐,岂得为将军之主,将军何不乘间杀之。自踞范阳称霸主,长安大唐,必与联合,平分南北,永不相侵,彼此受益,惟将军图之。”
思明看了,心中踌躇。
次早,只见将官来禀道:“昨夜不知何人遍贴榜文,有人揭去送与皇爷看了,小将也揭得一张在此。”
史思明接来一看,上写道:“史思明已降大唐,约定本日晌午,唐兵入城,只擒安庆绪,凡你百姓,不必惊惶,先此谕知。”
史思明看了,大惊失色。早见门外刀枪密密,戈戟森森,把衙门围住。许多将士,声声说道:“皇爷召将军人朝议事,即便请行。”
思明见势头不好,道:“一不做,二不休,顾不得什么了。”
点起家丁百名,披挂上马,冲出衙门。军士们皆退后,思明一迳抢人宫内。安庆绪见了,吓得魂不附休,便叫道:“史将军,孤家有何负你,你却降了唐朝?”
史思明更不答话,赶上前来,将庆绪一枪刺死。外面孙孝哲、史朝义赶上来看见大惊,史朝义道:“好啊,杀君大逆,当得何罪?”
思明喝道:“我诛无道昏君,有何罪过,你是我的儿子,怎生说出那样话来。”
朝义道:“你既无君,我亦无父,与你拼三百合。”
思明大怒,挺枪戳来。朝义拔刀来迎。父子两个在宫门交战,孙孝哲也不来管闲事,只顾纵兵抢掠,城中大乱。
冯元躲在城内,看见光景,便跑到一个浮园上去,取出身边硫黄焰硝,引火之物,放起火来。
城外唐兵望见,仆固怀恩当先领兵,砍开城门杀进。
随后,景期、天然也杀入城来。思明听见外面声息不好,便丢了史朝义,杀出宫门,正遇雷天然,举枪直刺,天然用剑隔住,就接着交战。
那天然如何抵挡得思明,左遮右架,看看力怯。
正在危急,忽见半空中隐隐现出雷万春阴魂,幞头红蟒,手执钢鞭,大叫道:“贼将休伤吾侄女。”
举起鞭来,向史思明背上狠打一下,史思明口吐鲜血,翻落在地。
天然就叫军士,上前捉了,紧紧绑缚。
景期杀入宫中,见安庆绪死在地上,便割了首级。吩咐将许多宫女,尽数放出。
把安庆绪僭造的宫殿,放火烧毁。那孙孝哲、史朝义都被仆固怀恩杀了。
景期下令,救灭了城中的火,出榜安民。将思明的宅子,改为经略衙门。景期与天然进内坐下,差人去捉了尹子奇,不一时捉到。
可怜尹子奇有万夫不挡之勇,到此时一双眼睛,俱被射瞎,好像木偶人一般,缚来与史思明一齐跪在堂前。雷天然叫供起雷海青、雷万春的牌位,将尹、史二贼,绑在庭中柱上。
吩咐刀斧手,先割开胸膛,取出两付热腾腾、血滴滴的心肝,斩了两个首级献上来,供在案上。
景期、天然一齐向灵跪拜大哭。祭毕,撤开牌位,又设宴与仆固怀恩并一班将佐论功。
诸将把盏称贺,宴完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