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昆答应了,回到房中,和小英儿耍了一会子。又到厨房里,看娘和妻子安排晚膳。他娘说道:“你老子在家里赌,你不在县里去照应着,却走回来做甚的?”
范昆道:“才是为一件公事,来家计议的。还要去哩。”
说着仍旧到了县前上宿。
次日,那潘全走到范昆面前,说道:“钱家有人,在外面传事房里坐着哩。房里的人也在那里,说要约去大兴园坐坐哩。我才到家请老爹去,还没有起来,说:‘出来叫约哥去会他便了。’哥就和我去罢。”
范昆道:“既是在大兴园,叫他们先去,我随后便来。这里还有事,要交代清了好去的。”
潘全只得走了。
这里范昆又在县前闲逛了一会子,方才慢慢的走到园子里来。
大家站起来,拱了手,请叫了一声。那钱家的来人,又过来见了,叙了一叙坐下。
排上酒肴,猜三划五的吃了一会子,然后散着坐子。
那来人在腰里摸出两个包儿,道:“钱爷多多的致意诸位,这是个见面礼,奉敬差房的。俟将来结局的时节,照这数是两倍。没有什么烦诸位,只是往紧里办就是了。说着一包递与房里的人,一包送与范昆手里。范昆接过一握,约莫有五两头的光景。接口道:“这是给我们执票子的,还是见赐的,想是给潘头的?”
说着一手递与潘全道:“你拿去罢,过来谢谢。”
那来人忙道:“范大爷有话只管直说,莫要奚落我们。这个几两银子自是不在你意下,但这件事,是个直来直去的,没有什么文章做的。”
范昆道:“固是这般说,我们做衙门,也是要称人家的有无钱。爷这么个家道,来打这场官司,眼见得是个一了百了的事。你们效些劳,到底也要沾沾点光。这几个钱,买酒不醉,买饭不饱。就是伙计们,也还要领这几个钱才是。钱爷若是不出手,我们竟是不要,倒还干净。若是见赐时,却要拿两百银子把我们,才像件事。”
房里的人见范昆开口,也便接着说了。
那来人听了两百银子,就张着口半晌不言语。
范昆道:“我还有事去,有话在县里来说罢。”
说着立起身来,道了一声,就先走了。
少顷,潘全和房里的人,都到了县里。范昆迎着问:“是怎么散的?”
潘全道:“我们才说了许多的话,又托了他,许他的篮钱。他转了口说:‘明儿来会。’那两包银子,仍旧带回去了。”
范昆听了点头道:“明儿看他是甚样来,我们再做计议。”
说着,大家散了。
到了次日,那来人果然寻到班房里来。
见了范昆道:“昨儿的事,令伙计想是达到了。”
范昆伸了两个指头道:“可是这话。”
来人笑着点了点头道:“正是的。”
范昆道:“这个自然,我们这原是有的,总是要借重大家领点惠儿。”
来人道:“我昨儿回去,和钱爷将你的话细细说了,他也闻你令尊的名。说道总是办得干净时,他拿一百两银子,开发你差房两行。”
范昆摇着头道:“这个单办我们一行,还不能够哩。”
来人道:“你这话也依不得,横竖我们的话明白了。我自然往多里办,巴不得多一个,我也多沾一个惠哩。我看这事多也不能,一百银子打个折头,七十两还挣得上去。”
范昆道:“我和你私议的话,房里七十都还说的下去。我们折头的事,是不行的。”
当下两个商量定了,丢了三十两与他,来人拿了六两。余者结案之时找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