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意合上存折,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个大多数男人还牢牢掌握经济大权的年代,霍骁却毫不犹豫地将财政大权交给她,这份信任沉甸甸的。
霍骁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还有一件事,下周厂里要讨论引进新生产线的事,你看看方案,有什么想法直接跟我说。”
宋知意接过文件,惊讶地抬头:“这,厂务会议的内容,我参与不合适吧?”
霍骁挑眉,“怎么不合适了,你现在是厂长,又是技术骨干,于公于私都有发言权。”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再说你那些想法,比厂里那帮老古董强多了。”
说着他笑了笑。
宋知意感受到被信任后,心里面生出一股暖流。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将那份文件镀上一层金边。
宋知意突然明白了霍骁的用意。
他不仅在给她一个妻子的位置,更在给她一个平等的伙伴的位置。
她点点头,手指轻轻抚过文件封面,“好,我看看。”
这一看,就是整个上午。
当霍骁中午回来时,发现饭桌上除了热腾腾的饭菜,还摊开着几张写满娟秀字迹的草稿纸。
“这么快就有想法了?”霍骁夹了一筷子青椒炒肉,好奇地问。
宋知意放下筷子,指着文件上的一行数据:“这条生产线是从东德引进的吧?报价虚高了至少15%。”
霍骁筷子一顿:“这都看出来了?”
“我在设计院时参与过类似的引进项目。”宋知意翻出一张草稿纸,上面列着详细的对比数据。
“同样的设备,去年其他纺织厂的成交价是27万马克,而给我们的报价却是31万。还有这个所谓的专用配件包。根本就是捆绑销售,实际用到的不到三分之一。”
霍骁眉头紧锁:“可省轻工厅派来的谈判代表说这是最优价格。”
宋知意一针见血,“因为他们在拿回扣,这种跨国采购,中间环节的猫腻太多了。他们肯定是觉得咱们厂子不大,好糊弄,我建议成立厂里自己的技术谈判小组,绕过省里的中间人,直接跟东德厂商驻华办事处联系。”
霍骁眼睛一亮:“这能行吗?”
“试试看,要不然怎么能知道行不行呢?”宋知意微微一笑。
见她这么笃定,霍骁也就答应了下来。
一周后的厂务会议上,当霍骁提出要自行组建谈判小组时,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管生产的主任老陈拍案而起,“胡闹,这种涉外采购,向来是由省里统一安排的!我们一个小厂子,哪有这个资格?”
财务科长老李也忧心忡忡:“万一搞砸了,那么多的外汇损失谁承担?”
霍骁稳坐主位,等众人吵得差不多了,才轻轻敲了敲桌面:“谁说我们没资格?”
他推过一份文件,“这是宋副厂长拿到的同型号设备最新报价单,比省里给的价低18%。”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几个科室负责人传阅着那份盖着印章的报价单,面面相觑。
霍骁乘胜追击,“还有,宋副厂长同。志发现,省里推荐的那套设备其实是旧型号,而东德今年已经推出了升级版,能耗降低20%,产量提高15%,价格却只贵了5%。”
陈主任瞪大眼睛:“这这消息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