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被戳穿的贺明耀猛地将烟头摁灭在桌上,木桌立刻被烫出一个焦黑的痕迹。
他转身摔门而出,力道大得让门框都震了震。
方诗雅一个人在满地狼藉中又哭又笑。
她跌跌撞撞地走到梳妆台前,盯着镜中面目全非的女人。
镜台上摆着一个小布偶,是她流产前给孩子做的玩具。
但是现在什么都没了。
窗外,一轮惨白的月亮高悬天际。
方诗雅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突然她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微笑。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宋知意就踏着晨露来到了工厂。
昨夜的辗转反侧让她眼下浮现出淡淡的青色,想到昨晚霍骁说的话,但是宋知意并没有叫起来他。
毕竟这段时间他前前后后忙活了不少。
她特意比平时早来了一个小时,想趁着工人们还没上工,独自检查一遍设备安全。
推开车间厚重的铁门,一股混合着棉花和机油的熟悉气味扑面而来。
宋知意深深吸了口气,可就在她准备开灯时,鼻尖突然捕捉到一丝异样的焦糊味,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闷烧过。
“着火了!”远处传来王师傅惊恐的喊声,回声在空旷的厂房里格外刺耳。
宋知意心头一紧,顾不得放下手提包就朝原料仓库方向奔去。
她的布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心跳声在耳膜里咚咚作响。
转过最后一个拐角,她看到仓库门口已经聚集了几个早到的工人,空气中飘散着缕缕青烟。
“让开!”宋知意拨开人群,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角落里一堆上等的短绒棉正冒着刺鼻的白烟,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火苗在棉絮间窜动。
所幸发现及时,火势还未蔓延开来。
宋知意迅速指挥道,“张师傅带人去拿灭火器,王班长组织人接水!其他人把周围的原料搬开!”
没想到最终这团棉花还是被人烧了,千防万防还是没有防住。
她的声音冷静而有力,丝毫不见慌乱。
宋知意卷起袖子,接过工人递来的湿麻袋,毫不犹豫地冲向着火点。
浓烟呛得她眼泪直流,高温炙烤着脸颊,但她仍坚持用麻袋一下下拍打着火苗。
汗水很快浸透了她的后背,浅蓝色的衬衫贴在身上。
火势很快被控制住,但现场一片狼藉。
霍骁闻讯赶来时,正看见宋知意蹲在烧焦的棉堆旁,白。皙的脸颊上沾着几道黑灰,发梢也被高温烤得微微卷曲。
“有人故意纵火。”霍骁蹲下身,裤子膝盖处立刻沾上了黑灰。
他捡起一个烧了一半的火柴盒,上面红星棉纺厂的标志还清晰可见,“这是厂里统一采购的,只有内部人员才能拿到。”
宋知意心头一紧。
她抬头看向霍骁,发现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下颌线条绷得紧紧的,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警方很快就赶到了现场。
经过仔细勘查,警察在仓库附近的泥地上发现了几个清晰的脚印。
小巧的女士布鞋,鞋底花纹独特。
在一块突出的铁皮上,挂着一块蓝底白花的碎布条,布料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强行撕扯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