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扎着蓝头巾的姑娘正蹲在暖气片旁,用铅笔头在烟盒背面画着什么。
走近了才看清是张机械草图,齿轮啮合的角度分毫不差。
“你好,请问你这是在画什么。”
“我,我就是随便画画!”姑娘慌忙把烟盒塞进袖口,露出腕上一道狰狞的烫伤疤痕。
宋知意心头一动,还没开口,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条缝。
“王主任现在没空!”
秘书探出半个身子,瞥见宋知意胸前的厂徽时突然变脸,“哟,红星厂的啊?主任交代了,您得排队……”
“排队。”宋知意声音不轻不重,恰好让里屋听见。
他们是怎么认识自己的?
难不成是有人打过招呼了?
“进!”
办公室像个蒸笼一样。
秃顶发福的主任正用报纸扇风,金丝眼镜滑到鼻尖上:“宋厂长啊,不是我们不支持。”
他拖长声调,眼睛却盯着桌上的台历。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各大厂的接待日程。
看来他这是知道自己会过来了。
“现在待业青年都盯着首钢,棉纺一厂这些大单位。”
说完他打量着宋知意说:“像你们这种外地小厂。”
宋知意听着就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
而她并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解开公文包,
拿出了一个蓝布包,随后一层层展开时,王主任的瞳孔随着纱布展开的面积逐渐放大。
这块在阳光下泛着珍珠光泽的织物,边缘绣着细密的红星厂徽,抖开时竟飘出淡淡的草药香。
“这是我们研究的抗菌敷料,检测报告在这里。”她翻开文件夹,红色公章旁的数据令人眩晕。
随后她继续说:“抗菌率99。2%,透气性超国标40%,价格。”
宋知意的指尖在报价单上轻轻一点,“是国外同款的三分之二。”
王主任的眼镜彻底滑了下来,他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有些无奈。
走进来的财务科长老刘举着进口纱布发。票的手直哆嗦:“老王啊,看起来这一卷顶你半月工资!”
“这真是你们自己生产的?”他的语气有些震惊。
宋知意会意地递上剪刀,纱布裁断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