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进门时被门槛绊了个趔趄,布满老茧的手按在登记桌上,留下个湿漉漉的掌印。
看出来她有点紧张。
“姓名?”
“林,林杏花。”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俺今年十九,不不,二十……”
这个时候宋知意走了过来,站在不远处。
宋知意注意到她手腕上的烫伤,不是普通工伤,而是故意按在铁板上的规整长方形。
这种伤痕她太熟悉了,当年棉纺厂里想自学技术的女工,都是这样在夜校熄灯后,用车间的热铁板照明看书。
“俺在街道面粉厂和过面。”林杏花突然从布包里掏出个油纸包。
“这是俺偷学的!”她展开的油纸上密密麻麻画着齿轮结构图,边角还沾着面粉,但每条辅助线都干净利落。
宋知意指尖一颤。
之前记忆呼啸而来,她也是这样,每天的努力着。
不同的是,她有专业的书籍和老师,而眼前这个姑娘的教材,恐怕只有面粉厂那台老掉牙的德国磨面机。
“试试这个。”宋知意走过来抽出一张崭新的试卷。
女孩看到他瞬间紧张起来,低下了头。
这不是劳动局发的标准考卷,而是她昨晚亲手绘制的。
复杂的齿轮组剖面图,故意漏标了三处尺寸。
林杏花接过铅笔时,手不停的发抖。
宋知意把她带到了旁边,让她写卷子。
对方犹豫了几秒钟后点头开始答题。
她画图的姿势很怪,左手始终悬在纸面上方。
宋知意看出来了,这是在模拟什么东西的动作。
林杏花猛地抬头,铅笔一下子断了。
她画完了最后一处剖面线,恰到好处的阴影线看起来赏心悦目。
并且林杏花在宋知意故意留白的三处,都用虚线标出了标准公差。
这正是机械手册的标注法。
“你……”宋知意刚要开口,窗外突然传来**。
原来是个穿皮夹克的男青年在插队,正把林杏花的布包扔进泥水里。
“女娃子学什么机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