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传感器就像人的神经末梢。”
宋知意卷起的袖口还沾着机油,她用粉笔在黑板上画出一条曲折的线路,“它要是检测到异常就会……”
“宋老师!”扎麻花辫的林杏花突然举手。
“要是电压不稳,是不是得先检查这个继电器的触点?”她手指向图纸某个角落,指甲缝里还留着机油的痕迹。
她这几天都在车间里面。
宋知意点点头,正要解释,角落里传来一声嗤笑:“女人懂什么电路。”
说话的是刘齐的侄子周伟,他翘着二郎腿,腕上的进口手表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让宋知意没有想到的是他通过了考核,所以也就没食言让他进来了。
林杏花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但没等她开口,瘦高个儿的张建军已经站了起来:“上周设备故障,就是杏花发现的电路板烧蚀。”
他举起一个零件,“看见没?这焦痕多明显!某些人戴再贵的手表也看不出来。”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好了,周伟,你好好学习,不要再说这些事情,要不然就出去。”宋知意敲敲黑板,继续讲解国外设备的故障代码。
没人注意到,林杏花偷偷把周伟丢在地上的技术手册捡起来,用袖子擦干净放回了讲台。
下课已是很晚了。
宋知意收拾教具时,发现讲台上多了个铝饭盒。里面整齐地码着六块桃酥,底下压着张字条:“老师记得吃饭。”
她走到窗前。
月光下,几个年轻人还围在机器旁比划。
林杏花正踮着脚调整传感器,张建军蹲在地上记录数据,而周伟出乎意料地也站在一旁,手里的进口手电筒为同伴照亮了操作区。
没有想到他们都这么努力。
看来自己当初的决定是正确的。
宋知意欣慰的笑了笑。
这样下去,肯定能振兴厂子的。
宋知意随后马不停蹄的继续回到了办公室里面办公,因为现在还不能掉以轻心。
不知不觉就到了凌晨。
周伟的手电筒光柱在车间地板上划出不安的轨迹。
凌晨三点的厂房静得能听见润滑油滴落的声音,他鬼鬼祟祟地摸到那台络筒机前,从怀里掏出个火柴盒大小的相机。
"对焦,再近点。”他颤抖的手指擦过铭牌上,却没注意到暗处有双眼睛。
林杏花蜷缩在原料堆后,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桃酥。
她没有想到能在这里遇见周伟。
他这是在干什么?
快门声惊醒了夜班的流浪猫。
周伟转身时,工作服下摆勾住了操作台,一叠文件哗啦散落。
他慌忙去捡,却看见最上面那张纸上赫然印着德文标注的电路图,旁边还有宋知意亲笔批注:银离子模块核心专利,严禁外泄。
突然他眼底闪过几分异样。
林杏花想要看的更清楚点,于是慢慢的靠近。
与此同时,宋知意正在办公室对着台灯出神。钢笔悬在信纸上,她要给霍骁写信。
但是却不知道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