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面孔,叶菀当真是看了一半。
屋内。
沈墨琛听着女孩在雪夜中的嘶吼,每一寸呼吸都跟着颤抖疼痛。
可他不能出去。
大肃是老国公帮着皇帝一手打下来的。
他唯独能做的,只有将恶人绳之以法,可当日洛音瑶告知他所行恶之人有着一直疼爱自己的姨父之时,沈墨琛竟是恍惚了。
他不知晓姨母可曾知道实情,可陛下与姨母相濡以沫多年,如今告知她无非是朝着她心上狠狠剜去。
沈墨琛不想牵连任何人,包括叶菀。
此去南诏,不论生死,只为拼个公道。
叶菀看着屋内还是没有动静的模样,她深吸了一口气:“沈墨琛,你连提前出征之事都不愿与我说明,真相全是靠着我独自一人去摸索,我曾与你说过,你的事便是我的事,你既知道要瞒着我,便是了解我的性子。”
她缓缓退后了半步:“叶家平冤之后,我多么希望自己也能帮着你将老国公之仇报个痛快,但你若要一意孤行,那我便以自己脾性,只为保全自身,绝不与你纠缠。”
话罢,叶菀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她没有回头。
沈墨琛要将自己带到一条无法回头之道,叶菀总是不能跟着沈墨琛一起去送死。
若是他今日愿将一切说清,愿与叶菀一同商议,叶菀不信,此生寻不了一条正道。
。。。
当日沈墨琛从红袖坊出来之后,便直接入了宫。
他看着眼前的皇帝,竟是觉着如此陌生。
“淮之,你今日可算是知道进宫与阿钰我们二人用膳了。”皇帝一脸欣慰的看着沈墨琛,拍了拍自己的膝盖上的浮灰,笑道,“终于不是一直粘着你那新妇了?”
沈墨琛神情淡漠,轻轻抬眸:“陛下,晦明阁,您可曾听说过?”
闻言,皇帝面容一怔,但还不过一秒,他却转而笑之:“晦明阁?这名字倒是有趣,莫不是都城中新添的商铺?”
沈墨琛冷冷睨了一眼皇帝:“算臣僭越,姨父,您当真是不知这晦明阁之名?也不知当日老国公投降传闻的真相到底如何?”
皇帝看着沈墨琛已是知晓一切的模样,沉沉叹了口气:“瞧来,你怕是已是知晓一切了,不过,淮之,朕绝无要子仲兄背负骂名之意!当时的局势严苛,你父亲被其余小国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若是朕不这么做,让其余小国安心,如何收复这天下?”
皇帝一脸苦不堪言的模样。
沈墨琛不自觉冷笑了一声:“那我姨母可曾知晓此事?”
皇帝却沉默了。
沈墨琛倒是从未发现陛下竟是如此阴险狡诈之人。
“陛下不愧是一国之君!”沈墨琛唇角扬着一抹可怖的笑。
“淮之,你冷静些,朕不与你们说明,便是担忧你们不会理解朕的做法,这么多年朕一直阻绝你查案,你倒是好,愈发激进!叶家、余家,若无你的推动,怎会如此之快?”
“陛下耳目通明,如何不知城中一切,又如何不知何人野心勃勃,您欲徐徐图之一网打尽,又欲将慈蔼君主扮演到底,臣倒是并不想奉陪。”沈墨琛看向皇帝,“臣当真是没如此大的能耐,推动至此。。。。”
皇帝看着沈墨琛:“朕已是知晓当年用错了法子,你难不成还想报仇到朕的头上来不成!”
皇帝狠狠一拍桌。
“臣不敢。”沈墨琛目光愈冷,“陛下对臣的养育之恩,臣铭记在心,既是陛下不愿动手,那便让臣以军功,换恶人绳之以法!”
“沈墨琛!”皇帝震怒,他指着沈墨琛,身子微微发颤,“你与叶菀婚约,是朕亲口指婚,如今你要出征?想都别想,此事朕绝不允诺,逝者已去,这仇恨不过是莫须有的,你给朕安安分分的待在都城,成亲,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