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有着仿佛守护天使一般轻柔温暖的微笑,静静的等待着溪跟他说‘看到你,觉得世界很美好,我会好好的活着的’。
其实她不是不知道自己有时候会突然的睡过去。
因为每次醒来的时候她都会看见他的脸,由一种失魂落魄再变成欣喜若狂的感动。
那静静弯起的弧度里包含了感恩的微笑。
但是她尽量不让他知道。
就像她自己都不承认一样。
她会努力在清醒的时候微笑。
让他继续喂她吃饭。
其实她真的吃不出饭菜的味道,都有哪些菜式,吃进去了也很想马上吐出来。
她不想说对不起。
因为她知道他会原谅她所有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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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溪的病情有点好转迹象的一天,蓝雨安抚她睡着后,离开医院去接贝克院长及另外几位国外的名医来医院。
透过树荫,阳光张牙舞爪的落下来。
房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溪的脑袋从被子底下探出来,清秀的侧面在病房的微光里模糊为一片,柔软的,透明的寂静,仿佛彻底的溶进墙壁,纸一般的苍白。
护士进来为她输血时,她一直目光转晴的盯着串在脖子挂着的项链上的戒指。
“溪小姐,你醒了啊!”
溪不理她,她死死的握着自己的手腕部,一个劲的流泪。
“不用怕啊,我会很轻的将针头刺进去了,好多小朋友都说我打针不疼呢。”小护士几乎是在哄她。
她默默的摇摇头,将双手捂进被子里不让护士看到。
“溪小姐,是不是想少主了?他一会儿就回来了,你可以边输血边给他打电话啊。”小护士试探着问她。
溪的睫毛抖了抖,轻飘飘的反问她:“我饿了,我想吃饭,为什么要输血,不是有很多食物可以补血吗?”
“是这样没错啦!但是你不同,你必须得输血。”小护士微怔了怔,一幅哭笑不得的样子。
溪像是被人说中痛处,立刻噤声,隔了好一会儿,她冷漠的问:“那你说什么人是想吃就吃,而且别人还对此无可厚非,你回答了我的问题,我就让你为我插管子输血。”
“这么简单的问题我当然知道了。”小护士见有好兆头,又夸张的笑了一下,露出她白白的牙齿,“我妈妈告诉我说,世界上有两种人可以想吃就吃,一种是被称为饭桶的人,他们是天生饭量大,就算想管也管不了;另一种是快死的人,不管怎样,都要让他们做个饱死鬼啊……”
说到‘饱死鬼’的时候,此刻的感觉有点怪异,溪就这么安然地杵在后面,也没有要来阻断她话的意思,嘴角噙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小护士感到她冰冷的目光戳着她的背,让她有点不自在,浑身发冷。
溪抬起头看她,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话:“喜欢吗?笑起来的我是不是更可怕?”
小护士低下头,手足无措的将血袋挂在床中间的铁架上,“对不起,我不是……说你。你很好,这里有很多人都喜欢你……”
“说出这么违心的话就不怕我因此在死后还缠着你不放?”溪嘿嘿的冷笑着,很不屑的说:“你可以出去了,你要做的事我也会。”
“不行……这是我的职责……”
小护士还想争辩,却因为刚才无心刺激到她而感到心虚,低着头不知是进是退。
“为什么要觉得抱歉呢?”很不屑一顾的声音,溪嘿嘿的冷笑在安静的病房分外的刺耳,“世界上又不止我一个人在生病,大家不是都在得着一种不知道的绝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