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紧接着是急促的呼吸声:“五……五十万?你……你没骗我吧?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去一趟江州第一人民医院,找一个叫林默的病人。我要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他们,林默玩弄了你女儿的感情,欺骗她,让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当了小三。”
“记住,要闹得越大越好,最好把记者也引来。事成之后,五十万会一分不少地打到你的账上。”
周德利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女儿的名声和五十万现金,这对他这种烂赌鬼来说,根本就不是一道选择题。
“好!我干!”他几乎是咬着牙说道,“不过……我怎么知道你不会赖账?”
“你没有跟我讨价还价的资格。”黎昊天不耐烦地说道。
“你只需要把事情办好。我会派人盯着你,如果你敢耍花样,后果自负。”
说完,他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黎昊天将雪茄狠狠地摁在烟灰缸里,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而快意的笑容。
……
混沌中,有声音。
尖锐,嘈杂,像无数根钢针,硬生生刺破睡梦的薄膜,将林默的意识从深渊里拽了出来。
“……不要脸……”
“……欺骗我女儿感情的畜生……”
“……必须给个说法……”
破碎的叫骂,从门外渗进来,搅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眼皮重若千钧,勉强撑开一道缝,视野里是惨白的天花板,还有消毒水那股挥之不散的、冰冷的气味。
意识回笼的瞬间,剧痛如潮水般从肩膀和肋骨处席卷而来。
仿佛骨头断裂的茬口正在互相研磨,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心裂肺的疼。冷汗瞬间浸透额发。
他转动脖颈,目光习惯性地投向床边。
椅子是空的。
苏清寒不在。
一种说不出的空落感攫住了他,比身上的伤口更让他不安。
外面的喧哗声愈演愈烈,甚至有相机快门密集的“咔嚓”声,像一群贪婪的蝗虫在啃噬着这片刻的安静。
出事了。
他咬紧牙关,用那只没受伤的右臂撑着床垫,试图坐起来。
仅仅是一个抬身的动作,肋骨处便传来一阵脆响般的剧痛,疼得他眼前一黑,冷汗顺着下颌线滴落,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