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悦快走两步跟上他,压低了声音解释:“林总,陈宇那家伙您可别怪他。”
林默的步子顿了顿。
“他那研究到了最要命的坎儿上,这两天跟焊在实验室里没区别,我就没拿您出院这事儿去烦他。”
原来是这样。
堵在心口的那点东西,好像松动了些。
林默摇摇头,难得地笑了笑:“正事要紧,走吧。”
商务车汇入拥堵的城市干道。
林默靠着椅背,闭上了眼。
车窗外城市的喧嚣被隔绝,变得沉闷又遥远。
关于那场绑架,苏清寒什么都没说,警方那边也再没来过电话。
事情就这么被压了下去。
可被人捅了一刀,他不是那种能安安静静等着别人给个说法的性子。
车在“默讯科技”楼下停稳。
一踏进办公室,林默便将外套脱下扔在沙发上,径直走向办公桌:“把这几天积压的要紧文件都拿过来。”
秦悦立刻将一份份文件分门别类,简明扼要地汇报,两人配合默契。
时间在键盘的敲击声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里一点点溜走。
直到夕阳的余晖把整间办公室染成一片暖金色,林默才停下来,揉了揉发酸的脖颈。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
秦悦推门进来,脸色比平时凝重。
“林总,有个项目可能需要您亲自看看。”她把一份文件放到林默桌上。
“我们需要一种新型环保降解材料,之前联系了一家本地公司,技术和资质都符合,价格也给得很有诚意。但他们老板,态度特别奇怪。”
秦悦皱起眉,“采购部的王经理跑了三趟,对方都油盐不进,不咸不淡地给挡了回来,总感觉……不像是正经想做生意的。”
林默翻开文件。
公司名叫“绿源新材料”,规模不大,但在环保材料领域有几项拿得出手的核心专利。
“查过这家公司的背景吗?”林默问。
“查了。”秦悦把文件往前推了推。
“老板叫王明林,草根出身,脾气又臭又硬。说我们这种公司条条框框太多,懒得伺候。之前好几家想收购,他愣是没卖。”
“有点意思。”林默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在办公室里窝了一整天,刚拆线的伤口和僵硬的骨头都在叫嚣。
他站起身,从椅背上抄起外套,动作间牵动了伤处,让他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安排车,现在过去。”
秦悦立刻去办,这才是她跟惯了的那个林总。
半小时后,黑色的商务车驶入市郊的一处工业园。
“绿源新材料”的厂房有些年头了,外墙斑驳,字都快掉光了。
林默和秦悦下车,走向那栋挂着“办公区”牌子的二层小楼。
推开玻璃门的瞬间,一股混杂着油墨、臭氧和机器运作的热气扑面而来。
整个办公区乱糟糟的,十几个工位挤在一起,电话铃声、键盘声和远处车间的轰鸣混成一片。
门口不远处,一台大型打印机旁,一个瘦弱的女孩背对着他们,肩膀一抽一抽的,死死压着哭声。
她手忙脚乱地从出纸口抽着尚有余温的文件,用手背胡乱抹着脸,生怕眼泪弄花了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