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踱到窗边,双手插进裤袋,留给身后两人一个沉默的背影。
视线越过鳞次栉比的楼宇,最终钉在了天际线尽头那座最高的大楼上,苏氏集团的总部。
她应该就在那里面。
被那些所谓的家人围困,被那个她称之为舅舅的男人,用无形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凌迟。
一个连自己亲外甥女都能当成垫脚石的男人,又怎么会在乎他这个无足轻重的“替死鬼”。
真是……好一出大戏。
他转过身来。
会议室里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似乎被他这个简单的动作抽走了。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锐利,更冰冷的东西。
秦悦和陈宇怔怔地看着他,像两个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林默的嗓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就,将计就计。”
……
江州郊外,苏家老宅。
吱呀——
厚重的房门被推开,门轴的呻吟撕破了满室寂静。
苏清寒没有回头。
她光着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脚趾因为寒冷下意识地蜷缩起来。
单薄的真丝睡裙勾勒出她过分消瘦的肩胛骨。
窗外,是修剪得堪称完美的草坪花园,每一片叶子都像是用尺子量过。远处树荫下,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是这片完美风景里两个突兀的黑点,一动不动。
她身后的小圆桌上,一碗燕窝粥已经凉透,表面凝起一层白色的膜。
这是第三天了。
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下,托盘放在桌上的声音格外清晰。
“清寒。”
是苏城的声音。
“不吃东西,是想跟谁赌气?”
他将托盘放在桌上,上面是一杯温热的牛奶和几块苏清寒从小就喜欢吃的桂花糕。
他看了一眼桌上原封未动的饭菜,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清寒,跟爸爸置气,别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多少吃一点。”
苏清寒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窗外的冬雪:“如果你是来劝我嫁给黎昊天那个混蛋的,那你可以走了。如果你是怕我饿死在这里,脏了你的风水宝地,那你可以放心,在我达到目的之前,我还舍不得死。”
“混账话!”苏城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
“这就是你跟父亲说话的态度?我含辛茹苦把你养大,送你出国留学,把苏氏集团交到你手上,就是为了让你今天这样顶撞我?”
苏清寒终于缓缓转过身,苍白的脸上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养育之恩?所以,你的养育,就是为了今天把我当成一件商品,打包卖给黎家,来换取你所谓的‘家族存续’?”
她一步步走到苏城面前,目光直视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一毫的愧疚或是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