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宜现在会在做什么呢?
她还窝在那小小的书桌上处理一天的账目吗?她向来脑子机灵,想来她的“代购”生意,应该已经如火如荼。
不知道陆明祖和张佩莲有没有为难她?
又或者,她会不会已经知道自己前来西北的真相?
她会怨自己吗?
可他又庆幸,庆幸采宜没有跟着自己前来。
这西北的条件,实在是太苦了,自己不能让她跟着自己吃苦。
有时,他也会摸出自己的钢笔。
“采宜吾妻,见字如晤。”
可每次,信纸上也只落下这几个字。
他很想把西北的荒凉壮阔,把训练的艰苦,一股脑的告诉她。
可是他不能。
采宜知道了,除了夜不能寐,徒增挂念,还能做什么呢?
所以他只能次次将只写了开头的信纸揉成一团,将涌到喉头的千言万语咽了回去。
西北的风沙大,兴州也进入了初冬。
夜里,杜采宜忙完一天的事情,再次坐在书桌前,整理着一天的发货单和几张未结的货款凭证。
这几天,她仍然住在档口。
也确实是忙。
跟陆时宴一样,白天她像一个上足了发条的陀螺,顾不上多想。
可到了夜深人静,那空落落的心情便会涌上心头。
不行,不能再这么撑下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她套上厚厚的大衣,直接往项秋华的住所奔去。
项秋华出门时候吓了一跳:“你。。。。。。小杜?这么早?你怎么来了?天这么冷,快进来快进来。”
杜采宜站在门口没动弹,她脸冻得发白,却开门见山:“项指导员,陆时宴到底去哪了?”
项秋华被问的一滞,下意识的开始含糊:“啊,就、就是去。。。。。。”
“项指导员,您不用瞒我。”杜采宜声音不高,却让项秋华瞬间噤声,“我已经知道了,陆时宴是被调去了西北。”
“项指导员,今天我来,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向您打听陆时宴的通讯地址,我想给他写信。”
项秋华看着她这模样,也无法开口拒绝,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你稍等。”他转身回屋,很快拿了一张纸条出来,塞进杜采宜的手心,“小杜,劝劝时宴,只要陆副师长或者老爷子开口,他这事,好办。”
“好,谢谢项指导员。”杜采宜知道陆时宴的脾气,知道他不会向陆明祖折腰,可项指导员也是好意。
当天下午,杜采宜在档口的桌子上,摊开一张信纸。
信的内容,倒也并不复杂。
无非是告诉他,爷爷现在身体恢复的不错,已经出院回家休养,至于张佩莲和陆明祖的那些糟心事,杜采宜自然是不会提及。
其次,“汇报”一下自己的工作。
杜采宜的笔尖停顿了一下,她想要埋怨他的隐瞒,想要诉说自己的日夜不安,可最终,也只是叮嘱了他几句。
“天寒地冻,千万注意身体,至于家里的事,一切有我。”
他远在西北,鞭长莫及,自己能做的,只有让他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