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老太听见立刻拉下脸,准备跟那人理论,回头又想人家说的也没错。布匹多的时候,板板正正,一看就是做床单被罩里子的,现在只剩下碎布头,可不是有点难看?
不行,她得想想办法,给这些布弄点花色。
向老太琢磨半天,想到旧时的大染房。她听爹娘提过旧时染房做工的情形,那时候布料都是用天然矿石、天然植物来做染料,染出来的布又鲜亮又无异味,穿着也舒服。
现在工厂里用的都是化工染料,不仅刺鼻还掉色,穿黑衣服弄不好就变成个黑人,穿红袜子就变成红脚……
可是这矿物染料,植物染料从哪弄?
自从有了工业纺织厂,这些东西恐怕都失传了吧!
向老太一时半会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决定先收摊,去县里的高中帮翠玥打听打听上学的事情。
这事不能再拖了,要不然翠玥又要错过这一年的上学时间。
向老太去了县高中招生办打听,才知道人家不要镇上的学生。向老太本来想托人找找关系,可是她一个农村老太太也没有人攀扯得上。
最后,她还是决定先回家再去镇上想想办法,就不行,翠玥那么好的孩子还能连学都上不了?
向老太赶着骡车回家,一路上都在想这个问题。好在大青骡子识路,不用她赶车也走的稳稳当当,一直走到村口向老太才发觉已经回来了。
她把赚来的二百块钱包进牛皮纸,塞进裤腰,剩下的八块钱装进口袋。
她主打一个装穷,不会被那三个白眼狼知道她赚了这么多钱。她要做一个低调的老富婆,以后活出自己的精彩。
向老太赶着骡车往家走,走到半路,突然听到宋桂花和方丽娟的哭喊声:“明凡,丽娟就是年轻犯了错,可是她心是好的啊!这些年,她可是没少帮衬你们家,你那几个兄弟有个头疼脑热的,哪个不是丽娟带着他们去镇医院打针?你看在她辛苦付出的份上,原谅她好不好?”
向明凡兄弟几个刚从苞谷地回来,浑身都是汗,忙了整整一天,现在正饿得前胸贴后背,被方家人拦在当路口,一脸烦躁。
向明凡握紧拳头,不吱声。
向明华刚跟向明凡打了一架,也不想管这破事,反正丢人的不是他。
向明国直肠子,站到向明凡前面挡住:“宋桂花,你要你的脸不?自从方丽娟嫁到我们家,吃穿用度先紧着她,她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还有脸当街拦住我们求情?赶紧滚,不然我们兄弟三个把你们俩都打成残疾。”
宋桂花这次急了,拉着面色蜡黄,还没有出月子的方丽娟跪下:“明凡,昨天我们想去你家登门道歉,又怕你生气不肯见我们。今天既然碰上了,你怎么也得给丽娟一个解释的机会……那事,不是她自愿的呀!”
呵!
她还没去找方家的茬,方家到主动送上门来,从来没听过,年轻就是犯错的理由!
向老太停下车,把缰绳搭到骡背上,大声说:“不是她自愿的,还是王支书强迫的吗?如果真是强迫的,那咱们现在就去镇上报公安,告他一个强迫罪!”
宋桂花看到向老太,再也没有往常的硬气,只是低三下四地求情:“向老太,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丽娟认错了,也愿意悔改,你们就不能再给她一个机会吗?非要把她逼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