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乐现在的状态明显是钻牛角里面了,除非让她自己想通,愿意松口、改变,否则再多的人来劝她也没用。
颜清欢抬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终是没再开口说话,而是将面前颤抖着身躯的清乐轻轻搂入怀中,掌心一下又一下顺着她的后背安抚。
窗外的鸟叫声断断续续地渗进病房,却盖不住清乐压抑的呜咽。
病房内的气氛忽然间变得沉重起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怀中清乐的啜泣声慢慢变小,颜清欢这才从包里抽出张纸巾,小心翼翼地替清乐擦拭泛红的眼角。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哭过,耗费了不少精力的缘故,清乐表现的格外安静沉默,任由颜清欢捏着纸巾摆弄自己。
“清乐,你知道吗?”
颜清欢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后,忍不住重新将她拥入怀中,下巴就抵在她发顶,声音沉沉闷闷的。
“在姐姐眼里,外表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对舞蹈的那份热爱。你记不记得,小时候你第一次参加少儿舞蹈比赛,候场的时候你发着高烧,小脸烧得通红,可音乐一响,你跳得比谁都认真。那时候我看着你,只觉得你在发光。”
颜清乐的身体微微颤抖,埋在颜清欢怀里,久久没有吭声。
“姐姐觉得,你的舞姿才是最重要的,别的都是陪衬,所以不要那么在意外表。只要你跳的漂亮,跳的精彩,没有人会注意到你的右脚的。”
颜清乐的睫毛剧烈颤动几下,像是濒死时垂死挣扎的蝴蝶。
“可是,万一他们还是会嘲笑我怎么办?他们肯定会说,我一个残疾人,居然也好意思登台,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眼看颜清乐又要开始胡思乱想,颜清欢立刻伸手按着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扳正,面向自己。
“胡说八道。”
颜清欢板着脸,定定的看着颜清乐。
“残疾人怎么了?那些在残奥会上比拼夺冠的,哪个不是残疾人?他们哪一个比四肢健全的人差?清乐,如果你一直把注意力放在别人看向你的目光上面,你永远都迈不出第一步。真正爱你的人,只会为你重新站上舞台而骄傲。那些会嘲笑你的人,根本不配做你的观众。”
颜清乐的喉咙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床头那副冷冰冰的假肢模型上,像是被烫到般又迅速移开。
她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几近于无。
要不是颜清欢距离她很近,恐怕都听不到她接下来的话。
“姐姐,我能不能……再考虑一下?自己好好想想……”
颜清欢刚要开口,却在看清楚颜清乐眼底浓重的疲惫时,把到嘴边的话又重新咽了回去。
她没再说些什么,而是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顺便将有些凌乱的发丝理顺。
颜清欢的指腹擦过妹妹眼下青黑的阴影,轻声叹了口气。
这段日子,清乐在康复训练上吃的苦,远比自己看到的更多。
她真的不愿意看到清乐就这样止步在这一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