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又愣了一下,再次意外朱允熥的反应!
朱允熥见状,笑了笑,道:“孙儿不是说过吗,不管发生什么,孙儿与允炆二哥都是亲兄弟,兄弟阋于墙,外御其悔。打断骨头连着筋呢。二哥也能封王,孙儿为他感到高兴!”
朱元璋嘴角动了动,一时间居然无法说什么。
按道理朱允熥有如此心胸,他该感到开心才是。
可一想到给朱允炆的本该是储君之位,突然变成王位,朱元璋就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心情了。
因为他真不知道,朱允熥是在真心祝福还是在幸灾乐祸…
过了好一会朱元璋才又道:“你今日兵行险招,拖延了咱立储的时间,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接下来,你便去文华殿参政吧,先从最基础的学起,看看奏折怎么批,政务怎么处理。”
“哦对了,”他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平衡,“你二哥也会去文华殿学习,你们俩一起学,一起看。”
朱允熥的嘴角悄悄扯了扯,合着还是要跟朱允炆“同班”,不过他也没抱怨,反而拱手谢恩:“谢皇爷爷恩准孙儿参与政务!”
“别高兴得太早,”朱元璋摆摆手,语气里带着警告,“咱让你去文华殿,不是让你参与处理政务,只是让你旁观学习,记着怎么看奏折、怎么分析政务。若是表现不佳,让咱看出你不用心……呵呵,那你这‘参政’的机会,也就没了。”
话没说完,可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但朱允熥却毫不在意——他有“过目不忘”的技能,学习政务简直是开了挂,还怕学不会?
见朱允熥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反而透着自信,朱元璋眼底也多了几分期待。
最后,他摆摆手:“你先回去准备吧,东宫你也不用住了,吴王府一直空着,里面的陈设都齐全,你搬过去住便可。”
朱允熥顿时大喜——之前住在东宫,处处受吕氏母子的掣肘,怎么住怎么不舒坦,如今终于有了自己的地盘,自然开心。
他连忙躬身谢恩,转身快步离去,青绸袍角在殿内划过一道轻快的弧线。
朱允熥离去没多久,一道黑影从殿后屏风后走出——正是锦衣卫指挥使蒋瓛。
他捧着一卷画轴,缓步走到朱元璋身侧,躬身递上:“陛下,这是奉天殿前,二皇孙与三皇孙相拥时的情形,还有他们当时的对话,都记录在此。”
朱元璋接过画轴,缓缓展开。
画卷上,朱允熥与朱允炆相拥的模样栩栩如生,旁边还用小楷密密麻麻记着两人的对话,一字一句记录得清清楚楚,没有丝毫错漏。
朱元璋快速扫完,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似是看穿了两人的“戏码”。
“你觉得这俩孩子,是真的兄友弟恭?”朱元璋抬头看向蒋瓛,语气随意。
蒋瓛神色一紧,连忙跪倒在地,头也不敢抬:“臣乃外臣,不敢妄议皇孙殿下的言行。”
“你啊……”朱元璋摇摇头,也没勉强他,只是又低头看了几遍画卷,轻声呢喃:“还真是‘兄友弟恭’啊……”
……
与此同时,东宫的寝殿内,气氛却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吕氏听完那小太监添油加醋的禀报——从朱允熥献面,到朱元璋开怀大笑,再联想到朱允炆汇报的今日在朝堂上朱允熥的表现,她原本姣好的面容瞬间覆上一层寒霜,指节死死攥着手中的素色帕子,帕角都快被捏烂,眼底满是怨毒。
朱允炆垂着头,手指抠着紫檀木桌的边缘,指甲都泛了白,脸色比宣纸还白,半天没说一句话。
他怎么也没想到,朱允熥不过献了一碗面,说了一些奉承的话,就能得到皇爷爷如此看重……
原本以为“储位暂缓”只是暂时的,皇太孙之位终归会是他的。
可现在看来,朱允熥已经实实在在地威胁到了他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