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去看那些指责的目光,没有去看程老夫人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的审视,更没有理会季晴敏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恶毒快意。
她那双蓄满泪水如同受惊小鹿般的眼睛,直直的,带着委屈望向了站在上首脸色阴沉如铁的程妄。
那目光仿佛在无声地哭诉。
不是我。。。侯爷,真的不是我。。。有人要害我。。。
程妄的目光与她撞在一起。
他看到那张素日里总是温顺低垂的小脸上,此刻毫无血色,只有惊惶与无辜,只看向他一人。
他避开她那过于直白的眼神眉头拧得更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流云,即刻带人搜查花檐阁。任何角落,任何物品,都不许放过。查清是否有毒物残留,若有可疑人等,一并拿下。”
“是!”
流云领命,没有丝毫迟疑,立刻点了几名亲卫,如风一般冲出松涛阁,直奔花檐阁而去。
等待的每一刻都无比漫长,松涛阁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尚岑竹被抬到偏厅的软榻上,痛苦声断断续续传来,陈府医在里面全力施救。
厅内众人或坐或站,无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偶尔杯盏碰撞的轻响。
程老夫人闭目捻着佛珠,脸色沉肃。
季晴敏坐在一旁,帕子掩着唇,眼神闪烁不定。
林娇娇挨着老夫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惊吓。
程妄负手立在窗前,背对着众人,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高大的背影透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季仪言依旧站在角落的阴影里,低垂着头,肩膀微微瑟缩,像一只被暴雨打湿羽毛的鸟。
只有她自己知道,掌心已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血痕。
她强迫自己回想花檐阁的每一个细节。
她的饮食,夏蝉都亲自验过。
她的衣物首饰,都小心检查。
尤其是尚岑竹中毒前几日,她送去倾翡院的那方绣着石榴多子图的帕子,更是她亲手所绣,布料丝线都是寻常库房领的,绝无问题。
缠丝那种罕见的东西,她不可能有,更不可能留下痕迹。
时间一点点流逝,终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流云带着一身夜露的寒气,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名同样面色肃然的亲卫。
他径直走到程妄身后,抱拳躬身,声音清晰有力:“回主子,属下带人彻底搜查了花檐阁所有地方。季姨娘的居室、小库房、丫鬟夏蝉的住处、乃至庭院角落,均无发现任何毒药、可疑粉末或药渣残留。”
他顿了顿继续道:“属下亦盘问了花檐阁所有下人,包括管事婆子、粗使丫鬟皆言季姨娘平日深居简出,与倾翡院并无过多往来。季姨娘前几日送去倾翡院之物,属下也已找到,乃是一方普通丝帕,经陈府医带来的药僮初步验看,并无毒性附着。花檐阁内外,并未发现任何与毒物相关的线索。”
流云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重锤敲在寂静的大厅里。
“一无所获?”
程老夫人捻着佛珠的手停了下来,睁开眼,锐利的目光扫过流云,她有个极为可怕的猜测,眉头深深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