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妄。。。她需要更紧地抓住程妄这棵大树,利用他的力量,找出那个下毒之人,保护自己,也保护远在忠节侯府的娘亲和弟弟。
观澜院的书房内,灯火通明。
程妄坐在宽大的书案后,面前摊开着几份卷宗,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松涛阁混乱血腥的一幕幕,尚岑竹痛苦的哀嚎,陈府医沉重的叹息,还有季仪言。
他辜负了一颗真心。
流云无声地推门进来,将一份誊抄整齐的名录放在书案上:“侯爷,这是今日所有在场人员及涉事仆役的名单,已按您的吩咐详细记录。”
程妄“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名录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
“属下已按您吩咐,加派了暗哨,重点盯着花檐阁和倾翡院。”
流云继续汇报:“倾翡院那边,尚侧妃情绪极不稳定,砸了不少东西,一直哭喊着要找出凶手。花檐阁。。。季姨娘回去后便闭门不出,似乎受了很大惊吓。”
程妄的手指顿住。
惊吓?那双眼睛里的惊惶确实真切。
但一个能在季晴敏的酷虐下隐忍多年、甚至能在他身下也时刻保持清醒算计的女人,真的会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栽赃吓到六神无主吗?
他想起家宴上,她穿着那身素得近乎寒酸的月白罗裙,安静地站在角落,像一株不起眼的小草。
被尚岑竹和季晴敏联手羞辱时,她只是低眉顺眼地承受。
被程萌儿那丫头凶巴巴地“救”下后,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是真实的暖意?
还是更深的伪装?
最后,当所有矛头指向她时,她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瞬间涌出的、只为他一人展现的惊惶、委屈和全然的依赖。。。
程妄再次闭上眼,试图驱散那双眼睛带来的异样感。
他需要的是冷静的判断,而不是被一个女人刻意展现的脆弱所干扰。
“蜀淮那边,有什么消息?”
他睁开眼,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沉。
流云神色一正:“蜀淮传回消息,他那边也一直在留意府内动向。此毒并非中原常见,其源头似乎指向西南边陲一个已消亡多年的隐秘部族。市面上极难寻到,非有特殊门路不可得。另外。。。”
流云的声音压低了些:“蜀淮统领怀疑,此事或许与苏糖糖那边一直追查的某些线索,有所关联。他建议,是否让苏糖糖。。。”
“不必。”
程妄断然打断:“糖糖那边,暂时不要让她卷进来。让她继续做她无忧无虑的‘贵妾’。”
他不能让苏糖糖过早暴露,那是周家仅存的血脉,也是蜀淮拼死也要守护的人。
“是。”流云应下,“蜀淮统领还说,他会继续暗中追查此毒来源和下毒者,一有确切消息,立刻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