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着说:“我也没说我是专家,我只是—想让你舒服点!”
她不屑一顾。
后来那盆薄荷死了,他也走了。
她现在都还记得那个花盆的形状,棕黑色,边缘磕了一角,是他从路边地摊上买来的。
她一脚踢翻过,还埋怨他“什么破玩意儿也往屋里放”。
可她现在,想把那盆盆栽找回来都找不到。
她闭上眼,在风里慢慢地呼了口气。
她现在终于明白,很多时候不是他不说,而是她不听。
她不听的时候,他只好沉默;她不看他的眼睛,他只好低头。
可他的低头,从来不是示弱,是疼。
是爱得没路可退了。
是怕她多看一眼,就连他最后一点用来撑起自己的尊严,也会被打碎。
她张开手,指尖贴在冰凉的栏杆上,风从指缝间穿过去,像一场旧梦吹到了尾声。
这一夜她没再改稿,也没再写字。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一夜没睡。
而另一边的山镇,天将亮未亮。
陆明修醒得早,枕边是沈竹熟睡的侧脸,她眉眼安静,呼吸绵长,睡得很沉。
他没惊动她,轻手轻脚起了身,披上外套,走出屋。
院子里落了点雨,地面还湿,杏树的枝条上缀着几点水珠,微光下仿佛点点星芒。
他坐在木凳上,没点灯,也没喝水,只是望着那棵树,像是在数昨夜它有没有长高。
他忽然很想回山里。
那个他和沈竹小时候一起躲过雨的破木屋还在吗?
他想回去看看。
不是为了怀旧。
只是想告诉那个站在木屋角落,用破布包着破本子写字的少年:
“你做到了!”
“你不是工具,不是棋子,不是某个人一时兴起的成就附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