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那个会因为一把破木弓高兴一整天的自己,也想念那个在暴雨中举着课本冲回教室的自己。
那时候的他什么都没有,却什么都不怕。
因为他还没有失去过。
可现在他知道,怕什么,是因为失去过了。
怕的是再一次。
怕的是,再也不会有人像她那样,为他守夜、为他煮粥、为他缝衬衫、为他在每一个他看不见的地方点灯。
可他也知道,再多的怕也不能让人停下。
他不能。
沈竹不会。
而他们,也不该。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回头看向那扇透着晨光的窗。
那一刻,他终于有点像从前了。
不是那个忍着走到现在的人。
而是那个愿意一步一步,重新去走未来的他。
屋内的光一点一点亮起来,沈竹睁开眼时,床边已经空了。
她翻身时掌心触到一处余温,还未散尽,像是某种还来不及说出口的温柔,悄悄留在了清晨的空气里。
她起身披上外衣,赤脚走到窗边,轻轻拉开帘子。
窗外天刚亮透,院子里地面湿漉漉的,泥土因雨水而松软,一株杏树正安静地站在那儿,枝叶微微晃动,像是也听见了这清晨的第一缕风声。
她看见他了。
陆明修正蹲在杏树下,动作缓慢而专注,像是对待什么极其珍重的事。
他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一点点把周围多余的杂草清除干净,然后用指尖压实刚撒下的土。
她没有出声,只是倚着窗,静静看着他。
他穿着那件洗得有些旧的深灰色外套,背脊挺直,眉眼在清晨的光里显得温和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