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刚离婚不到半年,还没站稳,却已经开始了新的研究。
他那时候不敢想未来,也不想回头。
只是告诉自己,再走一步。
再走一步,看看能不能不那么疼。
他现在终于知道,他走过来了。
哪怕身后风雨如织,他还是站在了这一刻。
站在她身边,站在阳光下,站在那个他曾无数次幻想却从未相信过的未来里。
他翻过那页,把相册合上。
没有泪,没有遗憾。
只有一种踏实的沉静,在夜色落下的时候,慢慢把他包住。
那一刻,他终于真正知道—
他已经放下了。
他也,终于被接住了。
夜落得极静,山镇的灯几乎都熄了,天色黑得深远,像是一整块厚重的绒布盖住了整座山。
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只有风一阵一阵从屋后拂过,把窗沿边的风铃吹得晃动,发出极轻的哑响。
陆明修合上相册,将它放回柜子深处,然后关了灯,从书房走出来。
客厅还亮着一盏小灯,是沈竹出门前留的,暖黄的灯光照在木地板上,拉出一片柔和的光晕。
茶几上的热水壶还温着,他倒了半杯水,没喝,只是握在手心里取暖,站在窗边看院子里的那棵杏树。
风太静了。
他忽然觉得这夜像一口不见底的井,深得没有回应。
他一动不动地站着,直到那种沉默在心底扩展开来,一点点把他裹住。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直到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锁舌咔哒一声落下,他才缓缓转身。
是沈竹。
她披着外套,肩上落了几滴未干的雨,脚步带着轻微的风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