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再说话,只是坐起来,拍拍她的肩膀,低头把她额前一缕乱发拨开。
“我不是要你生,是想问你愿不愿意!”
她记得那时候自己心里其实有点动摇的。
可她没承认。
她怕一承认,就输了。
输了她维持了太久的那个角色—永远强势、永远掌控一切的角色。
而现在,她孤零零地坐在这张木质长椅上,身边没有人,耳边只剩风声和偶尔几只麻雀跳跃在草丛中的扑棱声。
她忽然想起自己从小最害怕的不是失败,不是没人爱她,而是—被遗忘。
可现在,她终于知道,世上最痛的,不是被别人忘记,而是你亲手把别人推开,然后发现,再也拉不回来了。
她回家那天,是街灯亮起的时刻。
天色已经渐暗,整条街像是被洗过一遍的旧布,湿漉漉的,灰蒙蒙的。
她推开门的时候,室内的温度仿佛一下子被夜风吸干,冷得彻骨。
她没有开灯。
只是在黑暗里脱下外套,把包放在桌上,然后走到窗前,拉开半边窗帘。
对面楼的阳台上亮着一盏小灯,似乎是有人在晾衣服,一只灰猫趴在栏杆上,静静望着夜色。
她盯着那盏灯看了很久,直到手机响了一声。
她没想拿,但终究还是走过去,点开。
是之前一起做项目的同事,发了一句短短的话:
【听说你被撤了……那边人议论得很难听,最近别出门!】
她看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下,最后什么也没回,直接关了手机。
黑暗重新包围了房间,像是一层层温吞的水,将她一点点沉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