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转头,仿佛早知她会来。
“今天你走神了!”她轻声说,像是在讲别人的事。
他“嗯”了一声,过了片刻才低声应:“看到那个角落……以前她在那儿晒衣服!”
沈竹顺着他目光看去,那是一处不起眼的转角,一丛薄荷正抽着新叶。
风吹过,薄荷轻轻摇晃着,像是在沉默里点头。
“那时候她会抱着洗好的被子,站在那里叫我,把绳子系高一点!”他喉咙微哑,嗓音低得像藏进夜色里的尘埃:“我系不好,她就骂我,说我笨,说我连个晾衣绳都弄不好!”
沈竹没有接话,只是伸手握了握他放在膝头的那只手。
“可第二天,她还是让我来系!”
陆明修说着,眼神渐渐失了焦:“我那时候以为她是信任我,觉得我做得好……现在想想,她只是懒得管!”
“她从没真。觉得我好过!”
风停了一会儿,夜色沉得更重了些,仿佛整个世界都屏住了呼吸。
沈竹低声道:“不是你不好,是她看不见!”
“你不是不够,是她的心太满,没位置!”
陆明修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的边沿。
他没有哭,可沈竹知道,他心里某个角落,正在慢慢地、悄无声息地塌陷。
他不是不记得,而是记得太多。
他记得那个晚上刘雪薇生日,她喝醉了,抱着蛋糕坐在客厅地毯上,说“你怎么就这么不懂浪漫”,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她鞋脱了,替她盖了条毯子。
他那天加班回来,脑子里全是数据模型,身上是研究所的消毒水味,可她一句话,他就蹲下来给她擦脚。
他记得她说“你是我人生里唯一一个不求回报的男人”,语气里带着笑,却不带一点珍惜。
他记得她说“你离不开我”,说得像是宣判。
而他,真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