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写给陆明修的第五十七封信。
每一封都没有寄出。
她早知道他不会看,也不需要看。
她只是怕她不写了,他就真的,从她脑子里消失了。
她盯着那封信良久,终于还是把它撕碎,一点点撒进风里。
她望着那些纸片在空中旋转、飘落,如同十年的回忆,一点点被风吹散,不再归来。
可她没有哭。
因为她知道,这眼泪已经不能带来任何东西了。
她只能—继续煎熬。
继续在漫长的夜里,回忆那段被她亲手毁掉的温柔。
继续在每一个梦醒的清晨里,告诉自己—
他不会再回来了。
他不会了。
小镇的夜降下来得缓慢而沉静,天边最后一点橘黄被山影吞没,剩下灰蓝色的暮光将屋檐染得一片淡冷。
屋外的风走得慢,像是怕惊动什么。
沈竹站在窗边,看着陆明修坐在院子里石桌旁,指间夹着一张照片,一动不动。
她知道他今天没怎么说话。
不是冷漠,而是沉入得太深。
那张照片是旧的,纸角翘起,印刷也褪色了些。
上面是一个冬天,他站在科研所门前,雪落在肩头,他却没躲,仿佛什么都不重要,只站着,一动不动。
那时候的他刚刚被调离项目核心,辛辛苦苦打下的基础被一纸协议交给别人,他甚至没有时间追问,便被推到了边缘。
沈竹记得那个时候,她从国外飞回来,绕过一整座城市,只为了能在寒风里替他披上一件外套。
可他连头都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