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雪薇醒得早,或者说,她从未真正入睡。
她从**坐起来,披了件毛衣走到窗前,拉开一角窗帘。
窗外的天阴着,昨夜的雨又洗刷了一遍街道,树枝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光透过云层落下来,是一种清冷的白。
她站了很久,像是在等什么,可她自己也说不上来到底在等什么。
可能只是习惯了清晨一个人站在窗前发呆,那是她为数不多还能喘。息的时刻,不必说话,不必装作坚强,也不必想起谁。
她回过身,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邮件没有新消息,她点开那封几天前发给陆明修的邮件:“已读”依旧挂在那里,像一道无法擦除的痕。
她没有再抱希望他会回复。
只是每次打开电脑,总会下意识地点进去看一眼,像是一种习惯,也像是某种自我折磨。
她的鼠标指针在屏幕上停了片刻,最终缓缓地将那封邮件归入了“已归档”。
不是删除,是归档。
她还不舍得删。
她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那个男人,可她不愿意承认连他看过她一封信的痕迹都不配拥有。
她合上电脑,拿起放在一旁的调研资料,一页一页翻着。
昨天的会议给了她一个新的方向,关于老年慢性病管理的社区随访系统,计划推行到更多低收入区。
她看着那些文字,眉头轻轻皱着,笔在指间转动,神情专注。
这些事,她以前是不会碰的。
她从前只做顶层项目,谈资金,谈对接,谈舆论和资源整合。
她习惯待在一个位置,俯瞰每一个流程,却从不亲自走进基层,看一看那些真正生活在泥底的人。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她错得有多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