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竹送来清水和干毛巾,站在田埂上看他挥锄,又忍不住提醒。
“别累到腰!”
他回头笑。
“我没那么脆弱!”
阳光从他眉眼一路滑到肩头,他的笑意薄,却带着淡淡满足。
“你打算种什么?”
“先种青稞,再间小麦。
麦子磨成粉,等冬天给你蒸麦饼!”
她笑着点头。
“那我先去镇上买晚饭!”
他“嗯”了一声,探身摘下一片嫩叶,递到她指尖。
“带着路上闻,好闻!”
她捏着那片叶,心里一动—那是他第一次主动分享路边的香气,而不是数据。
她走远后,他继续翻地。
锄头落下时,土层翻转,露出一块锈迹斑斑的旧铁片。
他俯身拾起,擦了下,赫然是一枚锈掉的试管夹。
他怔了怔:这是上一个主人留下的?
指尖轻轻拂过那道锈痕,他忽然听见自己心底有个少年声音说。
“我一定能做成!”
那少年嗓音清亮,一如当年。
他将那枚铁片放入口袋,抬头望远处山峰,目光缓缓沉稳。
山风吹来,带着凉,像有人掸掉他肩上一层旧尘。
—
北城,下午三点。
刘雪薇替最后一位病人量完血压,掏出便携打印机打印医嘱。
纸张“哒哒”吐出,她忽然感到一阵恍惚—纸上黑字排列,像无数曾经被她视作资源的名字,如今却是沉甸甸的责任。
“刘医生,”老人抓住她手腕,掌心粗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