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追,却怎么都迈不开腿,像被夜色扣住脚踝。
她像溺水者那样伸手,想抓住哪怕一寸衣角。
可光太亮了,刺得她泪流不止。
“明修—”
她在梦里喊破声音,却没有回应。
她倏然惊醒,泪水打湿枕角。
窗外雨声细碎,一只夜鸟划过窗沿,发出长长哀鸣。
她抱膝坐在**,手指紧紧扣着自己手臂,指甲陷进肉里,却无法阻止心里那阵撕。裂。
—
南方。
雨后初晴的第二天一早,陆明修背着竹篓上山采野蕨。
沈竹跟在后头,手里提着小镰。
山路湿。滑,她几次踩到苔藓差点跌倒,他回头,伸手拉住。
“别急!”
“你以前不是走山路走得最快吗?”她笑,语气带着调侃。
“现在看见你不好走,我就慢点!”
两人并肩在林间穿行,雨后的空气凉得几乎能掐出水雾。
蕨根缠着湿土,一拔就碎。
他把最嫩的几根放进篓里,余光却总落在她脚边,生怕那条被雨泡滑的石缝绊住她。
“这里的草味道和我们小时候山那边的不一样!”
她忽然说。
“那边是红壤,这里石灰岩!”
“你还记得小时候咱们在沟里种过一畦黄瓜,结果全死了?”
“因为你偷懒没浇水!”
“明明是你去河边抓鱼忘了浇!”
他低笑,笑声在林间回**,惊起枝头两只麻雀。
风吹过,他忽然站住,语气低下去。
“沈竹,如果那一年你没有回国,如果我真的照她安排的路走下去—你觉得我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