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的刘雪薇,站在公益医院的角落里,刚刚结束了一整晚的抢救。
一个小女孩,感染性败血症,家属带来的时候已经意识模糊。
她全力抢救了三个小时,最后终于在心跳停滞边缘将人拉了回来。
家属哭着跪下,她只说了一句。
“这只是我该做的!”
她没有再多说,回到休息室的时候,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
她靠在门后慢慢滑坐下去,像一块失温的石头。
手机又震动了一次,是医疗援助中心发来的调令通知。
她知道自己可以拒绝—那里是边疆地区,条件艰苦,常年缺水缺药。
可她没有犹豫,点了“接受”。
她不是在逃避,也不是在贖罪,而是在替那个早就死去的自己重活一遍。
她曾经是骄傲的,是高高在上的,是用“计划”与“秩序”武装自己的一整座城堡。
可她亲手毁了那一切。
她记得那个夜晚,小航在高烧中哭着叫“爸爸”,而她站在门外,只觉得那是一场突发的失控,是她方案中的变量。
她没有第一时间冲进去,她犹豫了—那一秒的犹豫,成了她今生最大的悔。
如果那天她抱起了他,哪怕晚一刻钟叫救护车,她也许还可以对陆明修说一句。
“我真的尽力了!”
可现在她没有资格说了。
她从抽屉里翻出一份旧信,那是他们刚结婚时她写给陆明修的,未寄出。
字迹娟秀,墨色早已斑驳:
“阿修,你总是问我为什么选择你,我那时候不敢说……是因为你看我的眼神太温柔了。
像是山里的雨,落在我荒芜的心里!”
她用指尖缓缓摩挲那句话,泪终究还是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