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修没有回答,只是靠在窗沿边,目光落在院角那一株开得过于迟缓的玉兰树上。
他唇角微抿,手指却轻轻地转着杯沿,仿佛有什么沉重的回忆,在指尖一圈一圈地旋绕着。
“你还记得小时候的山么?”他忽然问。
沈竹没有回头,她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指节,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昨晚收拾箱子时被纸边擦伤的,细小,却莫名地疼。
“你是说那片有山洞的小沟壑?还是—我们第一次放风筝的那片坡地?”她轻声问。
“都有!”
他望着玉兰树,眼神微动。
“那年你说你喜欢白色的花,我还跑去偷了学校门口的三角梅,非说那也是白的!”
“结果那是淡紫色!”
沈竹终于笑了,眼角却有一抹未擦干净的倦意。
“但你还是收下了!”
他淡淡地说,声音里没有笑,却比笑更让人心软。
沈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悄然地走过去,从后抱住了他。
那一刻,陆明修闭了闭眼。
很多年没有人这样抱过他了—那种不带期待,也不带责怪的拥抱,只是单纯的接住,哪怕他已经满身刀口。
沈竹的掌心是温的,带着浅浅的药香,那是她刚涂过护手霜的味道。
他记得小时候她总是手冷,走夜路的时候老爱把手揣进他兜里,然后理直气壮地说一句“我手小,暖不起来”。
可现在,她的手却替他挡了那么多冷。
窗外的雨细了些,院子里潮湿的空气被风轻轻搅动着,像某段回忆,被反复搅拌,终于浮了上来。
与此同时,另一座城市的清晨并不平静。
刘雪薇一个人坐在昏暗的客厅里,桌上是已经凉透的粥,她一口也没动。
墙角的钟在滴答滴答地响着,她却像听不到似的,整个人靠在沙发里,一动不动。
昨晚那个梦太真实,真实到她现在都能记得梦里那个孩子,是怎么一脸认真地看着她,问她。
“妈妈,我是不是你们用来骗爸爸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