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能早点明白就好了……早点懂得你守护的是一个怎样的小世界……”
她知道他不会听见。
她也知道,她再怎么努力,也回不到他心里去了。
可她还是想做点什么,不是为了赎罪,也不是为了博得他的怜悯。
只是为了她自己。
哪怕有一天她死在某个不知名的山村,也想带着一点干净的心情离开。
—
夜深了。
陆明修坐在书桌前,翻开一本厚重的病例记录。
这是过去一年所有因免疫系统失败导致死亡的案例汇总。
他一页页翻,一笔笔记,一点点整理。
他不是要去证明什么,也不是为了挽回声誉。
他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把一个孩子未完成的生命,延续在别人身上。
沈竹没有打扰他,只是悄悄将外套披在他肩上。
她知道,这个人的心,碎得太多次,早已不敢再完整交付给谁。
她也知道,她不需要去修补。
她只要一直在,就够了。
陆明修的指尖在桌面敲了很久,像是这轻微的节奏能帮他把脑海里纷乱的情绪理清。
他不是不知道沈竹的存在对他意味着什么,只是他现在的状态,像是被钝刀子一点点剖开的血肉,动不得也退不了。
他疲惫地将脸埋进掌心,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落在那张被风吹皱的画纸上,那是小航的画。
他看着那张画纸,突然想起那天小航第一次去他实验室,穿着白大褂,学着他皱眉转笔的样子。
他笑得像个真正的小医生,对着一个破旧的模型一板一眼地“讲课”:这是心脏,这是肺,这是爸爸的实验,这是妈妈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