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就是余生的开始。
不是重来,而是,在残破里,学着重新缝合。
窗外的雨终究停了,空气里却依旧弥漫着潮湿的凉意,像极了某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空虚感,挥之不去。
陆明修还坐在书房里,桌上的灯没关,那盏灯是沈竹带回来的,说是他们小时候在山里住的那间小屋子里就有一盏差不多的。
那时屋子破得不像话,墙角时常掉土,吊灯一闪一闪像快要坏了,可那盏灯下,她第一次笑着看他,说:“我其实不是哑巴!”然后笑得特别灿烂。
他手里那支笔停在纸上很久,还是没能写出一个字。
电脑屏幕上的草案还停留在几个星期前,刘氏集团的几项研究资料前前后后改了十几个版本,但他始终没再动过。
沈竹进来的时候没发出声音,他已经习惯了她这样的安静。
她坐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没有说话,只将一杯温水推了过去。
“你的眼睛通红!”她说。
陆明修抬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有些疲惫:“昨晚没睡!”
“梦见什么了?”
“不是梦,是想事!”他顿了顿,又低声补了一句:“以前那些!”
沈竹没有追问,只是将另一只手放在了桌面上,他犹豫了几秒才伸出手去,轻轻搭在她的手背上。
她掌心温暖,像小时候一样。
他低声问:“你还记得那棵大榕树吗?”
沈竹点头:“记得啊,那天我们躲在那里,外头打雷,你吓得发抖!”
“我哪有!”他轻笑了一声:“我那是怕你怕!”
沈竹弯了弯唇:“你那时候连蚯蚓都不敢捡!”
两人之间的气氛缓和了一些,可这份平静之下藏着太多他们都不敢触碰的名字与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