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还是那年冬天,她站在他面前,手里捏着一张机票,冷着声音跟他说。
“我走了!”
他没挽留,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神情淡得像没听见。
她在梦里哭得眼泪直流,拼命喊他,喊到喉咙疼,他也没有回头。
她是哭着醒的,脸上冰凉,枕巾湿了一块。
醒来时她才想起来,那天她真的是走了,头也没回。
她坐在床边,手撑着额头,指节死死压着太阳穴,像是那样就能止住那些涌上来的画面。
可没用,画面一幕幕翻上来,掐着她的脖子,逼着她看清楚自己是怎么把他推远的。
她曾经以为,自己离开是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
是家族,是利益,是那些藏不住的野心。
可到头来,那些东西她都没能握住,反倒把唯一握得紧的那双手,丢了。
她记得那年她胃不好,陆明修会记着她的饭点,怕她不吃,又怕她挑食,特意做了温吞的粥,不咸不淡。
她不爱吃,他就一口一口喂,哄着。
她那时候嫌他婆婆妈妈,说他没出息,连老婆都惯着惯得不像个男人。
他只是笑,拿着勺子继续舀,一句话也不反驳。
现在想想,那些画面比刀还锋利,一刀一刀剐着心。
可她说不出口后悔,她知道后悔也没用了。
她起身去厨房,水壶里烧着水,咕噜咕噜响着,像是替她的心跳。
她打开橱柜,最里面那只浅青色的玻璃杯还在,边缘磕了一道口,她本来打算扔了,可还是没舍得。
那是陆明修给她买的,跟着她搬了好几次家,磕了碰了,她都留着。
她倒了热水进去,捧着杯子站在厨房,看着水蒸气一点点模糊了杯壁,她忽然喉头一紧,忍不住轻轻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