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如果那天她蹲下来帮他捡碎片,或者哪怕不骂他一句,也许……也许就不会走到现在。
可人生没有也许。
她坐了很久,最后还是弯下腰,把那些散落的信纸一张一张捡起来。
纸上写着的都是她不曾寄出去的信。
她想寄给他,又怕他不看。
“我还留着呢……”她喃喃道。
“可你肯定早扔了,对吧!”
另一边,山镇的晨雾渐渐散了。
陆明修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角还有浅浅的纹路,岁月不饶人,可他第一次觉得这样的自己挺好。
沈竹在院子里浇花,脚步声轻轻的,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额头抵着她的肩。
“我刚梦见你小时候了!”
“嗯?”沈竹回头,眼里有点笑意。
“你站在槐树下,非要我带你进城!”
“那你带了我没?”
“带了,后来我没回去!”
沈竹垂下眼,声音低低的。
“是啊,你没回去,害我等了好久!”
“对不起!”
他声音闷闷的。
“没事,你现在回来了!”
院子里的蓝桉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驳成一地碎金。
“我没做过什么好梦!”
他轻声说。
“从前的梦里,不是她的冷漠,就是你站在山头哭着让我回来!”
沈竹没有回头,只把手放在他扣着自己腰上的手上。
“那以后,就只做好梦!”
“梦我和你,在这儿老了,春天种花,夏天乘凉,秋天晒太阳,冬天喝粥!”
“好啊!”
他应着,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颤。
“以后都只梦你!”
她终于笑了,眼底还是潮湿的,却不再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