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仓库时,她只说那里头的粮食和武器之多,却没说的太细,只将萧风和自己的猜测和他说了。
季辞言闻言,微微皱眉,脸色难看至极,冷脸吐了十个字:
“华朝内乱,并非一日之功。”
他曾是陛下手上的一把刀,是朝廷养的鹰犬爪牙,处理过上上下下无数问题。
对这样之事,并非头一遭听闻,虽然落马之时早已料到这样的事比他想象中还要多和深,但如今亲历后,感触还是不一样的。
看来,百姓之苦,远比他想象的还要艰难得多。
苏枝枝没作声,她知道这样的事历朝历代都有,但究竟会发展到哪一步,还是得看君主如何决断。
只是苦了百姓,多数家破人亡者,到头来却只能沦为历史长河中的一粒尘埃。
季辞言叹了口气,又轻咳了声,以此来掩盖微红的眼眶。
说到底,他如今已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奸相,这些事他便是想管,又以什么身份去管?
季辞言用垂在膝上的手微微握拳,转而问了另一件事:“你用火油和硫磺引爆匪窝时,可有受伤?”
这会儿苏枝枝已将脸上的泥沙洗净,露出干净的小脸。
她本低着头沉思,却没想到季辞言调整好思绪后问的却是她的安危,不由一愣。
她摇摇头,在季辞言面前转了一圈:“放心,我说了我会活着回来,哪敢受伤让你担心啊!”
这话是自侃,只为让季辞言安心。
男人见她笑眯眯的,说话语调也并无不妥,这才彻底放了心:“无事便好。”
苏枝枝见他没起疑,嘴角噙着笑,偷偷歪了下脖子,用肩颈发力扭了扭先前被土匪劈疼的肩。
她缓了口气顺势在桌边坐下,与季辞言对立而坐:“行了,与其担心我,你倒不如多想想咱们接下来该如何办。”
队伍中那枚沈宥槿的暗棋,是铁了心要置季辞言于死地了。
这次众人被抓,对方更是不惜一切也要贿赂土匪头子将他找到季辞言,更恰恰说明,这些匪徒的确有官匪勾结之嫌。
而沈宥槿给他们的好处,必不止区区银白之物,这里头,恐怕还有他们未知的大问题。
季辞言明白苏枝枝的意思,先前他是想以明制暗,但如今,确实要将此人揪出来不可。
否则日日在耳边如苍蝇嗡嗡飞舞,着实讨厌。“此人这会儿见咱们屡次大难不死,必定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团团转,你猜他会如何?”
苏枝枝笑眯眯地喝了口水,一脸促狭道:“依我之见,他必将被他背后之人屡次催促,要他尽快对你下手,人在倍感压力时自会自乱阵脚,那人离暴露之日也不远了。”
话落,两人不由对视一眼,谁都没将话说破,反倒是云里雾里的,听得窗外之人头大。
薛则潜在窗外偷听半天,愣是没听明白苏枝枝和季辞言的打算,只暗暗琢磨出些不简单的感觉,怕呆的越久越不好办,忙轻轻一跃走了。
“好了,人走了。”
苏枝枝看了眼窗外,眼底露出一丝狡黠。
“这故作高深的活计委实累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