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旗子……
龙沛野的目光,变得愈发复杂深沉。
许相思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真实情绪。
她当然觉得外公没错。
那些敲骨吸髓、发国难财的黑心资本家,是应该被打倒,被清算。
但她外公不是。
她外公当年辛苦创办实业,为多少百姓提供了活路,甚至在抗战时期,将半数家产都捐了出去,支援前线。
在解放前,他一度被定性为“爱国民族资本家”。
如今会落到这个地步,会被举报,会被下放……
纯粹是被人给整了。
但许相思也知道,在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
匹夫之勇,最为致命。
她现在,可不单单代表她自己。
她身后,还站着一个龙沛野。
这个男人,为了跟她结婚,几乎是赌上了自己的全部前程。
她不能让他输。
更何况,跟整个时代洪、流作对,她也没那么蠢。
就在许相思心思电转间,王政委重重地一拍桌子!
“啪!”
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心里一哆嗦。
“说得好!”王政委满面红光,指着许相思,对办公室里所有人大声说道:“看见没有!这才叫觉悟!这才叫我们革命军人的家属应有的思想高度!”
他话锋一转,凌厉的目光如刀子一般,刮向了李红和白如梦:“再看看你们!”
“没事儿找事儿!”王政委气得吹胡子瞪眼,“什么都没搞清楚,听风就是雨,就敢跑到军官家属院去堵门!”
“去为难一个正在家里养病的同、志!”
“许相思同、志招谁惹谁了?平白无故要受你们这种无妄之灾!”
王政委这一番话,等于是彻底给这件事定了性。
是她们,在无理取闹。
李红的肺都快要气炸了。
她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想也不想就尖叫起来:“她说的都是冠冕堂皇的话!”
“王政委,你别被她骗了!她心里肯定不是这么想的!”
许相思闻言,非但没生气,反而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意,像羽毛,轻飘飘的,却又带着千钧的讽刺。
“哦?”她微微歪了歪头,一双清澈的杏眼,就这么直直地看着李红,“这么说,李红同、志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噗嗤——”
旁边有没忍住的小战士,直接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
李红的脸,瞬间红了又白,白了又青,精彩纷呈。
许相思却不打算就此放过她,慢悠悠地补上一刀:“我心里想什么你都知道?”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逼人的寒气:“还是说,李红同、志这是打算,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我……”李红又一次被堵得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