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舌迅速吞噬纸张,字迹在焦黑中扭曲,只余一缕淡淡的烟。
她盯着那灰烬彻底散尽,才稍稍松了松紧绷的肩。
院外传来脚步声,沈昭月迅速抹去泪痕,指尖在腹部轻轻一按。
进来的却不是翠儿,而是周嬷嬷带着两个丫鬟,手里捧着个描金药盏,热气氤氲。
“哎哟,姨娘怎么自个儿坐着?仔细腰酸!”
周嬷嬷满脸堆笑,快步上前虚扶了一把,眼珠子却往床榻边扫了一圈,见没什么异样,才稍稍松了口气。
沈昭月垂眸不语。
周嬷嬷见状,立刻赔着笑凑近。
“姨娘这几日胃口不好,侯爷特意吩咐厨房换了新方子,这安胎药里添了上等阿胶,最是滋补。”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捧起药盏。
“老奴试过了,温度正好,您趁热用?”
沈昭月抬眼,目光凉凉地落在她脸上。
“嬷嬷倒是尽心。”
周嬷嬷笑容一僵,随即更加殷勤。
“姨娘说笑了,您如今怀着侯爷的骨肉,老奴哪敢不尽心?”
她顿了顿,又压低声音。
“这药若凉了,药效可就差了,侯爷若是知道姨娘不肯好好养胎,怕是要怪罪下来……”
沈昭月指尖微微一顿,随即缓缓伸手接过药盏,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嬷嬷既这么说了,我若不用,倒显得不识好歹。”
她仰头一饮而尽,连碗底的药渣都咽了下去。
周嬷嬷见她喝得干净,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姨娘真是明白人!老奴这就去交差,说您今日气色好多了!”
待她带着丫鬟退下,沈昭月立刻起身,踉跄着扑向窗边的花盆,两指狠狠抵入喉间。
“呕——”
药汁混着胃液喷溅而出,花盆里的花草瞬间萎靡下去。
她剧烈喘。息着,抬头看向铜镜中的自己——唇色惨白,唯有嘴角残留的药汁猩红如血。
“裴霁舟。。。”
她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像是要将它嚼碎了咽下去。
那个曾经在她家马厩里挨鞭子都不吭一声的少年,如今已是执掌生杀大权的淮阴侯。而她,从沈家大小姐沦为他囚禁在庄子上的玩物,连母亲的性命都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