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苦?他高床软枕,锦衣玉食,有什么苦的?真正苦的是那些被他害得家破人亡的人!”
翠儿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深深磕了个头。
“奴婢这就去准备浴汤。”
待翠儿退下,沈昭月强撑着站起身,扶着家具一点点挪到妆台前。
铜镜映出一张憔悴的脸,眼下泛着青黑,嘴唇干裂苍白。
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确实称不上什么好模样。
她对着镜子反而是真心实意的笑了。
这样也好,最好能让裴烬舟厌恶到极点。
可当房门被推开,裴烬舟迈步进来时,他的反应却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醒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散乱的长发上,不仅没有嫌弃,反而眼里流露出了痴迷。
“这样也很好看。”
沈昭月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裴烬舟走近几步,伸手想碰她的发丝,却被她偏头躲开。
他也不恼,只是收回手,轻声道。
“你天生丽质,怎样都好看。”
沈昭月只觉得胸膛憋了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裴烬舟,你到底想怎样?”
裴烬舟凝视着她,眼神复杂得让她读不懂。
“我想你好好活着,好好陪在我身边。”
沈昭月嗤笑出声。
“我宁可去死也不要陪着你虚以为蛇!”
裴烬舟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什么刺痛了一般。
他沉默片刻,突然从袖中取出一卷名册,放在妆台上。
“沈家的女眷,我都已经转移了。”
他的声音很轻。
“只要你不再逃,随时可以带你去见她们。”
沈昭月扫了一眼名册,声音平静。
“你以为这样就能赎罪?我父亲母亲都死了,剩下的不过是些远亲。至于沈凤?”
她顿了顿,故意用最刻薄的语气道。
“我以前在乎她,不过是因为母亲在乎亲情血脉,我哄母亲开心罢了。”
裴烬舟的指尖在名册上轻轻敲击,似乎在思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