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丢了棋子,长叹一声:“下的好。”
“可您看起来并不高兴。”
六皇子起身:“当然不高兴,因为我想要下一盘臭棋!”
“哦?”
“你不觉得很有意思?人人都想争当棋圣,我偏偏要下出一盘举世无双的烂棋局。”
姜知雪笑了。
自重生起,她鲜少有发自内心的笑容。
“可依我看,殿下并非下臭棋的人。您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蠢人的灵犀一动,聪明人就是绞尽脑汁也赶不上。”
“北羌皇子共七位,独殿下下不出您心中的烂棋局。”
她和北羌打了八年交道,对他们简直比对当今陛下还要了解。
北羌首领文韬武略,可他的儿子,有一个算一个,尽是废柴。
唯有这位六皇子,是他与牧羊女私生的孩儿,是有真本领的。
可身份问题,让他一直不受北羌王待见,不然也不会送来大景为质。
姜知雪在战场之上,与他遥遥见过几次,她欣赏他的才能。
也知晓他是多么难对付的敌人。
“殿下一心想要毁了这盘棋,不知是不是对执棋人的怨怼?”姜知雪问。
前世她对后来发生的事情了解不多,并不知道六皇子是什么时候和北羌暗探搭上的,她需要试探。
六皇子终于将视线落在她身上:“我无怨。”
“是么?生母受尽苦楚才将孩儿抚养成人,却被隐身十余年的父亲夺走。拆散了母子,父亲却并不珍惜,任由旁人羞辱他的孩儿,还将无辜的妻子杀害。”
姜知雪的言语如同恶咒,低低绕着六皇子:“我若是有这般无情的亲人,定是不和解、不饶恕、不放过!”
六皇子呼吸猛地错了一节,可也只是片刻,他又恢复温雅的神情。
“这位小姐,想来也是有故事的人。可惜我生来懦弱,并非是小姐的同路人。”
“原来如此。”姜知雪忽地靠近他。
一阵若有若无的茉莉清香闯进六皇子鼻翼。
她说:“六皇子心志坚定,怪不得北羌不愿放弃您。只是那人,怕是挨不到见您了。”
她后撤两步,将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诧异与狠厉收在眼底。
“既然话不投机,小女便告辞了。”
这一趟,收获颇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