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睁眼,见到长公主后,先是迷茫了片刻,随后竟然翻身下床,跪在长公主面前:“长公主赎罪,臣女有要事禀告,可否屏退左右?”
长公主被她吓了一跳,急急去搀扶,但姜知雪不动,又将方才的话讲了一遍。
“你们,都退下吧,没有本宫的命令,都不许进来。”长公主无奈,只能按照姜知雪说的做。
待到房中只剩她二人。
浓重的药香萦绕在炭火熏烤的空气中,长公主静静地看着姜知雪:“何事如此郑重?”
姜知雪深深吸气,似乎是在考量着什么。
片刻后,她才犹豫开口:“长公主,此事或许离奇,却牵连甚广,臣女不得不据实禀告。”
“臣女于梦中,见到了知辛兄长,她告知臣女,一月之后,北境曹、贵二县将受到暴雪灾害,令大景损失惨重,他窥探天机,却不忍百姓受难,这才托梦于我。”
说罢,姜知雪安静地跪在地上,等待着长公主作答。
她知道,这套说辞对旁人来说,或许并不可信,但对长公主,却不一样。
一来,长公主深信托梦一事。
自己在北羌国都接回长公主之后,她层在一次闲聊之中,无意提及,在大景大军破城的前几日,梦到了她的母后,母后告诉她,到了回家的时候了。
当时,姜知雪一笑置之,认为不过是长公主是得到了大军兵临城下的消息后,归京的心愿太过迫切才有了这样的梦。
却未曾想到,多年之后,这个梦又成了自己哄骗长公主的手段。
二来,便是长公主对于问竹先生的信任了。
为了让这台说辞更加可信,她还特意让素容找温箬要来了能够令人发高热的药。
今日这遭这一趟罪,也不过是为了营造自己“泄露天机,受到惩罚”的假象,让长公主更加相信。
果然,这一番布置下来,长公主果然信了七八分,她的声音带上了几分颤抖:“你说的,可是真的?”
姜知雪纳头一拜:“事关边境稳定,臣女不敢信口雌黄,长公主若是不信,或许也可请观星高士辨认一下近来星宿走位,如此大范围雪灾,想来上天定有提示。”
长公主神情逐渐慎重起来:“说的不错,问竹先生不会平白让自己的胞妹受此磨难,来传递一个假消息,此事我定会告知圣上,以便早做打算。”
“公主,臣女还有一事相求。”姜知雪见长公主即刻便要起身,忙出声拦住她,“公主见了圣上与太后,可否不要泄露是臣女所言么?臣女怕……”
她话未说完,长公主便已明了,姜知雪是怕天家忌惮:“好,你放心。”
答应下来,长公主又唤了丫鬟进来,嘱托下好生照顾姜小姐,便匆匆离去了。
姜知雪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长公主七窍玲珑心,必然又办法将此事用圣上与太后能够接受的说辞禀告上去。
雪灾牵连甚广,楚昭序便是不信,也会加以防范,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了。
姜知雪躺回床榻,一日的高热折磨,让她有些精疲力竭,很快便沉沉睡去。
长公主接连三日入宫,第三日晚间回府,才来姜知雪的房间:“知雪,你的身子如何了?”
姜知雪被照料的很好,谢恩之后,忙问事情进展如何。
长公主的神色间有疲惫,还有一股说不出的忧伤:“圣上已经着人去做做防范了,只希望北境百姓,能够少受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