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相霖整颗心如同坠入无底洞。
另一名仆役上前,弯着腰呈上一封红色的信函。
长公主才要伸手去拿,那仆役却猛地落一落手,错过了长公主的指尖:“殿下,此物邪性地很,您慎重。”
长公主严厉道:“小小一封信笺能有多大的威力?拿给我看。”
仆役无法,只能任由长公主接过、展开。
姜知雪躬身立于长公主身后,视线被挡住,不曾看到信笺上的内容,却发现长公主的身形开始出现细微的抖动,似乎整个人很是激动。
良久,长公主颓然一笑,手臂垂下,信笺自然滑落:“侯爷,你自己瞧瞧吧。”
姜相霖早就提心吊胆了,此时不敢怠慢,急忙弯腰捡起信笺,定睛看去。
只见红的过于艳丽,仿佛是鲜血染就的信笺上,整整齐齐写着姜许意与太子的生辰八字,中间用复杂又诡异的符号相互连接,在下方,还有这样一段祝词:
“以吾精血为契,以汝发丝为凭,三魂七魄,尽缚此咒,月老红线断,孟婆汤水涸,黄泉路上不相忘,奈何桥头共沉沦。生生世世锁同心,血枯骨烂不分离!”
每一个文字,如同一把利刃插入姜相霖的身体之上,他眦目欲裂,呼吸猛地急促起来,没有任何犹疑,几乎是本能地,他猛地跪下来。
只听“嘭——”地一声,原本高高在上的定远侯佝偻在地上,头抵着地面,声音颤如行将老者:“臣御下不严,还望公主殿下开恩!绕过罪臣性命!”
他跪下之后,那封信笺再次落到地上,姜知雪自然也看到了其中的内容。
她也快步走到姜相霖身后,跟着一起跪了下来。
长公主努力调整着鼻息,久久没有开口。
她当真,也没了法子。
虽说这也是巫蛊邪术,但事关国本,便已经不是信与不信的问题了。
姜许意此举,可以说是藐视皇权,不将大景皇族放在眼中了。
其行可灭,其罪当诛!
若是传到楚昭序耳中,届时天子一怒,恐怕九族都要夷为平地。
姜相霖实在是没有想到,姜许意竟然敢背着他,做这样愚蠢又大逆不道的事情,但这份愤怒,远远不及心中的恐惧来的深。
“长公主殿下!求求您不要禀告圣上,老臣当真一无所知!老臣这就写下字据,将那个逆女逐出家门,恳求殿下给老臣一个机会,给姜家一条活路啊!”
长公主缓缓闭上眼睛,方才她的人搜查房间的时候,根本没有想过,会搜出这样的东西,因而并没有避着人。
这满院的丫鬟与仆役,几乎都看见了这东西,怎么瞒得住?
她声音中满是悲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此事又怎么可能瞒得住?不过侯爷放心,我会尽力周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