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却一刻也不肯放开宴清的衣角,之事紧紧地拽着。
钱铮铮心里隐约明白了什么,但面上不显,只笑着给苏苏倒了杯牛乳茶:“尝尝这个,很甜的。”
苏苏瞧了瞧她,捧着杯子小小抿了一口,瞬间眼神一亮,开心地晃着腿:“好喝!”
宴清看着她,满眼温柔。
祁衡昭适时开口:“宴清,你父母对此事什么态度。”
宴清笑容淡了几分,但还是看着苏苏,轻声道:“为人父母,自然是不会同意的。”
钱铮铮忍不住问:“为什么苏苏姑娘……她……”她顿了顿,斟酌着用词:“这么单纯可爱?”
宴清苦笑了一下:“是我害了她。”
“什么?”钱铮铮不解。
“苏苏是我的表妹,我比她年长两岁。”宴清为自己倒了一盏茶,徐徐喝下,“六岁那年,我将她推下了我家后院的荷塘。”
祁衡昭神色一顿。
“年少不懂,惹了祸,幸而家中下人发现及时将她救了上来。”宴清拿着巾子替苏苏拭去嘴角的牛乳,“她却因为受凉发烧,昏迷了好几日,醒来后……心智便停留在了那个时候。”
钱铮铮心头一紧。
宴清继续道:“我姨母,是苏苏父亲的小妾,苏苏是庶出,又是女子,在府上不受重视,姨母也因为苏苏而彻底失了地位。”
苏苏喝完牛乳茶,又拽着宴清的衣袖,宴清轻抚苏苏的脸蛋,后者顿时露出灿烂的笑容。
“我姨母本想将苏苏带回乡下,许给农家当童养媳,可人家嫌她心智有缺,不肯接纳。”
钱铮铮捂嘴震惊:“怎么会?苏苏是她的亲生女儿!”
宴清垂眸,声音低了几分,也带了几分怒意:“苏苏十二岁那年,曾被府中一名管事欺辱……有了身孕……”
钱铮铮倒吸一口凉气,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茶杯。
“等苏苏肚子大了,姨母才发觉此事,苏家上下觉得她让家族蒙羞,找江湖游医胡乱配了一包落胎药……从此苏苏伤了身子,便不再能有孕。”
宴清又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姨母自那事后,便不再管她,从此,苏家上下更没有人在意她死活了。”
他将茶一饮而尽。
祁衡昭眉头紧锁,沉声道:“你父母呢?”
宴清淡淡道:“他们觉得我娶苏苏是自毁前程。”
钱铮铮问道:“那你怎么……”
宴清抬眼看她,笑了笑:“自此之后,我带着苏苏离开了宴家,自立门户。”
苏苏似乎察觉到气氛不对,不安地拉了拉宴清的袖子:“清清,不高兴?”
宴清立刻收敛情绪,温柔地哄她:“没有,苏苏别怕。”
钱铮铮看着这一幕,心里又暖又酸,她忽然伸手,轻轻握着苏苏的手:“苏苏,喜欢吃什么?待会儿让他们多上些甜的点心,好不好?”
苏苏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好!喜欢甜的!”
宴清朝钱铮铮微微点头以示感谢。
祁衡昭沉默片刻,忽然道:“那个管事怎么处理的?”
宴清一怔,眉眼间瞬时又添怒意:“那管事反咬一口,说苏苏是自愿……苏家为了家族名声,只是将管事发配到郊外庄子……”
“宴清,你既已决定,日后若有难处,可来找本王。”
宴清听得此言,立刻起身郑重行礼:“多谢王爷。”
钱铮铮握着苏苏的手,笑眯眯地道:“日后宴公子可以带苏苏来京城,随时找我玩。”
苏苏懵懂地看着众人,她虽不大明白,但见大家都笑了,也跟着开心地晃着腿:“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