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舜先是一愣,随即悠闲品茶:“爱卿这是……要为皇叔做媒?”
赵大人点头:“臣正有此意,只是……”
他突然面露难色:“臣女自去岁中秋宴,有幸得见王爷一面,便思慕成疾,至今卧床不起……”
“求陛下恩典,王爷娶钱掌柜为妻,也许臣的女儿入府为妾,侍奉在王爷左右。”赵大人扑通跪地,言辞恳切。
钱铮铮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案上。
祁衡昭见状,慢条斯理起身:“赵大人此话当真?”
“微臣不敢欺瞒陛下!”
殿内众臣面面相觑,有人小声议论着:“赵大人当真慈父。”
祁衡昭唇角微扬,慢悠悠道:“哦?令爱如何思念本王?说来听听。”
赵大人一愣,显然没料到祁衡昭会追问细节。
他支支吾吾道:“这、这闺阁女儿之事,怎好在大庭广众下细说……”
祁衡昭冷笑一声:“赵大人能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要本王纳你女儿为妾,怎的现在倒是畏畏缩缩?”
他眼神锐利,语气带着嘲讽:“还是说,令爱对本王的思慕,只是赵大人的无端揣测?”
赵大人额头冒汗,硬着头皮道:“王爷明鉴!小女……小女确实茶饭不思,日日描绘王爷画像,还、还绣了香囊,只是不敢送出……”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难堪。堂堂兵部尚书,竟在宫宴上细说女儿闺阁情思,实在有失体统。
祁舜见气氛尴尬,连忙打圆场:“皇叔,赵爱卿也是爱女心切,此事容后再议……”
祁衡昭却抬手打断,目光转向钱铮铮,后者回以狡黠一笑。
他轻笑摇头,随即正色说道:“赵大人的意思,是让本王先娶钱掌柜?”
“钱掌柜乃女中豪杰,王爷若是娶其为妻,定能治家有方,不会有争风吃醋之事。”赵大人跪地叩首。
“赵大人可曾问过,钱掌柜是否愿意嫁给本王。”
钱铮铮正捧着一碗汤羹,不急不徐地品着,见众臣都看向自己,或惊讶或疑惑,她眨眨眼,一脸无辜。
此时,正乖乖坐在太后身旁的钱莱突然歪着脑袋,一脸可惜:“我娘亲说了,她这辈子都不嫁人!”
殿内众人皆是一愣,太后忍俊不禁,捏了捏钱莱的小脸蛋:“哦?小莱莱怎么知道的?”
钱莱眨巴着眼睛,一脸天真无邪:“娘亲说过,嫁人不如赚银子!”
随后他从太后身边下来,“哒哒哒”地迈着小步子,凑到赵大人身边,歪着头皱眉道:“这位伯伯家的姐姐连香囊都不敢送,胆子好小啊!”
赵大人瞬时面色通红,他堂堂兵部尚书,女儿好歹出生武家,却被一个四岁稚童当着百官嘲讽胆小?
钱铮铮原本淡定喝汤,听到此话,差点喷出来,她仰头看向祁衡昭,后者唇角微扬,一副赞赏之色。
钱莱则是继续说道:“再说了,我爹爹只喜欢我娘亲!爹爹天天夜里都抱着娘亲,亲个没完——”
小家伙话未说完,钱铮铮“噌”地起身,一把上前捂住了他的嘴:“小祖宗,别说了。”
祁衡昭则是心情大好,揉了揉钱莱的脑袋:“说得好,回去带你骑大马。”
太后好不容易憋住笑,抬手让钱莱过来:“小莱莱,到哀家身边来。”
祁舜则是勉强正色道:“赵爱卿,快入席吧。”
随后又对祁衡昭道:“皇叔,赵爱卿也是爱女心切,此事……”
“本王床帏之事,无需陛下操心。”
祁舜猛然干咳:“皇叔多虑了……”
“本王会指派太医院正,为令爱诊治。”祁衡昭郑重其事道对赵大人道,“另则,岁末严寒,钱掌柜也会赠送令爱十匹鹅绒暖缎,聊表心意。”
“十匹?!”钱铮铮眼睛瞪大,随即祁衡昭拉了拉她的袖子,“哦、哦!对!明日我便派管事送到贵府,还望赵大人笑纳。”
太后适时开口,她一手抱着钱莱,一手举起酒盏:“好了!除夕夜宴,诸位还是共襄盛举吧!”
殿内歌舞升平,祁衡昭回到自己位上,回头看向角落坐着正吃点心的钱铮铮,嘴角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