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焕讪讪一笑,摸着脑袋道:“家有贤妻足矣,李某别无他求。”
不出半月,这桩轶事竟传遍边境,老百姓们把“李大人智守清白”编成话本,街头巷尾都在传,而边境的女子也纷纷艳羡:“那样好的男儿,不知是哪位姑娘有这样好的福气……”
然后,此事便随着李承焕的军报,传到了京城宫中。
“好个李承焕!”祁舜将军报掷在御案上,笑得前仰后合,“朕让他去平叛,他倒给我大雍挣了块‘男德牌坊’。”
祁衡昭拾起军报扫了一眼:“哼,木人石心,不解风情。”
“皇叔您这话说的……”祁舜往后一仰,靠在御座上,“当初赵大人为了让您纳他女儿为妾,也没见您解风情?”
“您要是学李大人,掏出您那都快被盘包浆的荷包……”
祁衡昭下意识的按了按腰间那个装着两文钱的荷包,冷笑一声:“如若不是为了陛下前朝安稳,臣也不必如此迂回。”
“是是是,朕多谢皇叔顾全大局。”祁舜坐直身子,手指轻叩书案,“李大人此次平内乱,**流寇,也是大功一件,待他凯旋,朕得好好赏点什么。”
“赏他个英雄当当,他想要这个。”
……
炎炎夏日,纪多多产期将近。
她终日被纪大夫困在悬壶济世堂后院,哪里都不能去,幸得钱铮铮放下手中生意,时常来给她解闷,日子才没这么无聊。
午后,纪多多喝了一大碗红枣甜汤,撩开外衫露出肚子,站在铜镜前晃悠,
她愁眉苦脸道:“铮铮你说,我胖了多少?”
钱铮铮上下大量一番:“等孩子生了自然就恢复了。”
“你说,要是李承焕看到我成了这样,会不会嫌弃我?”纪多多指了指肚子上那一条条斑纹。
“他?嫌弃你?”钱铮铮嗤笑,“他那‘守身如玉’的事迹都传遍京城了,谁人不知李大人一道平安符拒蜜橘的故事?”
纪多多憨憨一笑:“爹爹给我配了祛疤药膏,让我日日涂抹,这才淡了些。”
“你呀,现在就等着当娘亲就行了。”钱铮铮起身,替纪多多整理好外衫。
闺蜜两相视一笑。
纪多多生产那日,异常顺利,不过三个时辰,小家伙便呱呱坠地。
那日清晨,纪多多还在睡梦中,忽觉腹中一阵细微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嘀咕道:“小东西,顽皮……”
话音未落,一阵温热的水意漫开。
“哎呀!”她猛然惊醒,随即喊道,“我要生了!”
府里瞬间热闹起来,稳婆早早入府,老人家手脚麻利,经验老道,一进门便让纪多多躺好,她摸了摸肚子:“李夫人别慌,胎位正得很,定是顺顺利利的。”
纪多多倒是一点不慌,她甚至还有闲心指挥府里丫鬟:“去把我前几日晒好的艾草拿来,待会儿熏一熏屋子,再煮些红糖水,我待会儿要喝。”
稳婆笑道:“我的夫人哟,您这哪像是要生孩子的?倒像是要赴宴!”
纪多多嘻嘻一笑:“生孩子嘛,又不是上刑场,怕什么?”
纪大夫配了催产要,纪夫人在产房给纪多多喂下,三个时辰以后,一声嘹亮的啼哭便响彻产房。
稳婆喜滋滋地抱着襁褓凑到纪多多面前:“恭喜夫人,是个漂亮的小千金!”
纪多多额上还沁着细汗,她在钱铮铮地搀扶下略略起身,伸手去撩襁褓。
小家伙红扑扑的,闭着眼睛,小嘴一瘪一瘪的。
“真像他爹……”纪多多忍不住笑,指尖轻轻点了点女儿的小鼻子。
钱铮铮在一旁问:“李大人走前有起名字么?”
纪多多摇摇头,柔声道:“大名等他回来再起吧。”
她瞧着襁褓中的女儿:“小名……就叫‘念念’。”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