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股被边缘化的怨气,那份被指派护送灵柩的屈辱感,在喝了酒后无限放大在孙翊的内心。
“凭什么?凭什么我都被驱逐回吴郡了,还要我替他们操心?”
这个念头在孙翊心中疯狂叫嚣。
张昭见孙翊这般模样,知孙翊已理屈,当即不再多言,转身对左右厉道:“速派快艇追击,将那些逃卒尽数擒回,立斩江边,以儆效尤!”
“诺!”
张昭命令被迅速执行。
护卫驾驶两艘快船如离弦之箭冲出,不久,远处便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与兵刃入肉的闷响,随即恢复了寂静。
追击的快船返回复命,护卫言称五名逃卒已尽数伏法。
张昭面色稍缓,但张昭急于护送孙策灵柩返回吴郡稳定大局,见逃卒已被处置,便未再下令仔细搜索江岸芦苇深处,确认是否有漏网之鱼。
但张昭并不知道,先前滑下城墙的逃卒中,有一对叔侄尤为机警。
他们下到江边后,并未立刻登船,而是凭借对地形的熟悉,潜藏在茂密的芦苇深处,屏息观察。
他们亲眼目睹了同伴被追上并处决的整个过程,吓得面无人色,直到张昭的船队重新起航,远远消失在夜色中,他们才敢稍微喘息。
而这一切,皆冷眼旁观。
这一切,醉意醺然的孙翊其实心中有数。
孙翊模糊记得,滑下城墙的黑影似乎不止被处决的那些。
但孙翊只是冷眼看着张昭派人追击、处决,自始至终都未曾开口提醒张昭。
在孙翊想来,走脱一两个微不足道的逃卒又能如何?
难道他孙翊,还要去帮那将自己排除在外的新朝肃清军纪不成?
孙翊心中充斥着不平与怨恨,将这小小的疏漏,视作了一种无言的对抗。
但孙翊并不知道,这个因他的私心而留下的疏漏,那对侥幸存活的叔侄,将会在不久的将来,带来怎样的波澜。
安陆会盟的成功,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原本暗流汹涌的江夏政局,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刘琦以刘表嫡子、新任江夏之主的名义,稳住了最大的地头蛇黄家,又借黄家的归附之势,顺势将江北诸多观望的世家豪族、黄祖旧部初步凝聚起来。
连日来,安陆城内宾主尽欢(至少表面如此),刘琦忙于接见各方代表,巩固这来之不易的联盟,与诸葛亮、庞统商议着如何将“屯田固本、编练乡勇”的方略落到实处。
然而,就在会盟结束后第三日的清晨,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踏碎了安陆短暂的平静。
衙署内刘琦与诸葛亮,庞统商议军务之际,门外的亲兵引着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快步走入。
“主公,沙羡陈应派来信使,说有紧急军情禀报!”
刘琦抬首:“讲。”
信使气喘吁吁,脸色因激动和疲惫而涨红,“五日前。。。。我军在江南岸巡哨时,截获了两名自称从夏口逃出的江东兵卒!”
“陈校尉已初步讯问,觉此事关系重大,不敢专决,特命小人火速送回,并言。。。。言此二人供称,夏口城内似有巨变!
刘琦眉头一挑,放下手中正在批阅的关于屯田区域的竹简:“哦?巨变?”
“你且细细说来。”
诸葛亮和庞统也停下了交谈,目光聚焦过来。
信使吸了一口气,平复一下急奔后的喘息,声音也因激动而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