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几乎可以肯定,那看似空虚的后方石阳戍,恐怕早已布好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他派兵去撞。
一念及此,周瑜心中那股因接连受挫而积郁的闷气,竟似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智珠在握、看穿对手布局的冷冽得意。
周瑜在心中冷笑:“哼,刘琦小儿,竟想以此拙劣伎俩诱我上钩?未免太小看我周瑜了吧!”
周瑜蜡黄的脸上甚至因此泛起一丝异样的潮红,那是智力上重新占据上风带来的短暂亢奋。
周瑜深吸一口气,准备将自己的判断当众说出,戳穿刘琦这“看似香醇实则致命的毒饵”。
然而,就在周瑜嘴唇微张,准备说话之时。
“报——!!!”
一名亲兵快步进来。
“启禀吴侯!都督!大事不好!荆州军……荆州军全军出动!无数兵马已在西门外列阵,绵延数里,战鼓雷动,看架势是要大举攻城了!”
“什么?!”孙权猛地站起,碧眼中满是惊愕。
周瑜也是骤然睁开双眼,方才那丝智珠在握的得意瞬间冻结在眼底,随后化为难以置信的惊诧。
攻城?刘琦竟主动攻城?!这。。。。。这。。。。不是故意示弱、诱我出击吗?
难道此时,刘琦你不应该继续示弱,甚至佯装慌乱,怎会反其道而行之,大张旗鼓地摆出决战架势?
难道……难道我方才的推断全错了?刘琦并非设下陷阱,而是真的……不,这不可能!可眼前军报……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如同当头一棒,将周瑜刚刚重建起来的心理优势砸得粉碎。
周瑜此时甚至能感觉到脸颊微微发烫,一股庆幸的后怕悄然滋生——幸好,幸好刚才那洞悉“真相”的论断还未及宣之于口,否则此刻,他周瑜便要被刘琦光速打脸了!
就在周瑜因自己的误判而心神剧震、暗自庆幸未曾当众出丑之际。
而城外的荆州军,也在刘琦的命令下,开始了攻城前的军事部署。
刘琦坐镇中军高台,目光扫视四周,嘴中快速下达他的军事部署:
“陈应!”
“末将在!”身披重甲的陈应急步上前。
“着你率襄阳锐士,列阵于西门之外,为我大军前阵!”
“得令!”
“王朗!”
“末将在!”
王朗应声出列道。
“命你与宋濂所部汇合后攻夏口北门,吸引敌军兵力。”
“遵命!”
随着刘琦一道道命令下达,荆州军这台战争机器开始高效运转。
从上方俯瞰整个夏口战场,只见夏口城雄踞于长江与汉水交汇之处,地势险要,三面环水,城高池深。
其西南紧邻汹涌汉水,东南面依托浩**长江,北面不远则是崎岖山岭,皆不利于大军展开。
唯独这西门之外,是一片难得的、相对开阔的冲积平原,地势平坦,官道宽阔,同时也是发挥兵力与器械优势的理想战场。
而刘琦自然也是在西门这边,随着中军令旗挥动,陈应所部原先厚实的方阵也随着变动成一个个小方阵,远远望去,就如同一颗颗黑色的石子铺开在这片土地上般。
就在这时,周瑜在亲卫的搀扶下与孙权,登上了西门城楼。
周瑜强忍着身体的虚弱和心中的惊疑,举目向城外望去。
这一看,却让周瑜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
‘略懂’军事的孙权也看出了不对劲,指着城外的军阵,疑惑道:“公瑾,你看这荆州军的阵型,为何如此古怪?”
“若要攻城,当以先登死士为前锋,突击城墙,后续精兵方能趁隙而上,集中兵力扩大战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