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慎言!”蔡中慌忙上前劝阻,脸色煞白,“如今。。。。如今伯瑜公子声势正盛,连庞德公、司马徽那等人物都破例下山观礼。。。。咱们。。。咱们不如。。。。”
蔡中咽了口唾沫,有些艰难地说道,“。。。。不如暂且隐忍,看看风向。。。。”
“隐忍?看看风向?”蔡瑁逼视着族弟,眼中布满血丝,“然后呢?把蔡家经营数十年的荆襄基业,把某一手操练的荆州水师精锐,拱手让给那黄口小儿?!”
此刻的蔡瑁心中的怒火与一种被背叛的屈辱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蒯异度不是怕我拥兵自重吗?他不是在军中散布谣言,动摇我的军心吗?好!好!好!”
蔡瑁连说三个“好”字,状若癫狂,“既然刘景升不仁,就休怪我蔡瑁不义了!某这就修书给武陵蛮帅,许他钱粮甲胄,这荆南四郡张羡占得,某难道就占不得?!”
蔡瑁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哐当!”
一名年轻蔡氏子弟手中的兵册惊得掉在地上,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手足无措地看了看暴怒的蔡瑁,又看了看周围沉默的族人,突然像是被火烧了屁股一样,踉跄着退出大帐,边走边语无伦次地喃喃:“侄儿。。。。。侄儿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听见。。”边喊边跑着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而其余蔡氏众人,或死死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仿佛上面有朵花,或眼神飘忽,左顾右盼,就是不敢看蔡瑁,有人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或一句苍白的“叔父勿戏言之类的话。。。。”
没有一个人,敢接蔡瑁“做张羡”的话头。
蔡瑁握着刀柄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
蔡瑁看着眼前这些惶惶不可终日的族中子弟,心一点点沉入冰窖。
他明白了,全明白了,蒯越这一手太狠了!
根本不需要派兵来夺权,只需要把刘琦得势、他蔡瑁失势的消息在军中散播开来,就足以瓦解他所有的根基!
这些族中子弟尚且如此,军中那些非蔡氏嫡系的将领,那些普通的士卒,又有几个会跟着失势的他,去走一条注定身死族灭的叛乱之路?
更何况,刘表尚在,大义名分仍在襄阳,此时造反,无异于自寻死路!
一时间,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悲凉,瞬间淹没了这位曾经权倾荆州的蔡都督。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亲兵急促的脚步声和带着惊慌的禀报:“都督!蒯别驾派人来请,说是。。。说是襄阳来的使者已到他的行辕,带了主公的诏书,请都督即刻过去!”
闻言蔡瑁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蒯越这一手“攻心为上”,堪称乱世权力博弈的典范。
蒯越敏锐地预判到刘琦的强势崛起必然引发蔡瑁的恐慌,于是未雨绸缪地在军中布局。
借助掌管文书往来之便,蒯越将刘琦大破孙权、手握重兵的消息,通过日常公文传递与将士闲谈,如春雨般悄然渗入大营每个角落。
当全军上下都看清蔡瑁大势已去,蔡瑁精心栽培出来所谓的嫡系自然是分崩离析。
这正是蒯越身为顶级谋士的过人之处,不费一兵一卒,便为即将到来的权力更迭铺平道路。
不一会的功夫,蔡瑁便策马来到蒯越设在临沅城内的临时行辕。
而此时行辕外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守卫的士卒数量增加了数倍,而且不再是熟悉的荆南守军,而是数十名风尘仆仆、甲胄沾染泥泞却眼神锐利的陌生甲士。
他们按剑而立,虽然难掩疲惫之色,但那股子沙场老兵的肃杀之气,却让周遭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蔡瑁目光扫过这些陌生的面孔,从他们甲胄的制式与风尘仆仆的模样,立刻判断出这是从襄阳昼夜兼程赶来的兵马。
“哼,来得倒是挺快。”蔡瑁冷哼一声,利落地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甩给迎上来的卫兵,整了整衣冠便大步迈进行辕。
既然襄阳的人已经到了,蔡瑁倒要看看,刘景升究竟给他准备了怎样的结局。
随后蔡瑁走进议事厅,只见蒯越端坐主位左侧,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