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强求他们立刻出兵相助,反而显得更为可信。
陈兰沉吟良久,方才开口:“邓先生所言,不无道理。然则,夏侯渊兵锋甚锐,若强令我等效命,如之奈何?”
邓芝坦然道:“虚与委蛇,拖延时日即可。山中道路复杂,集结需时,粮秣筹措不易,皆是理由。”
“而夏侯渊急于求战,未必有暇久候二位‘准备周全’。关键之处在于,万不可为其向导,引曹军深入险要,或为其提供稳固之后勤据点。如此,便是助我主亦助己身。”
雷绪忽然问道:“若……若刘使君兵败呢?”
邓芝神色不变:“若天不佑汉,我主不幸败北,二位届时再顺势而为,夏侯渊亦无话可说。”
“然以芝观之,我主运筹帷幄,将士用命,兼有地利人心,夏侯渊轻敌远来,胜负之数,犹未可知。”
“至少,比起立刻屈从于夏侯渊的军令,直面其兵锋与战后的清算,保持中立,观望风色,对二位而言,风险孰高孰低?”
邓芝这一番利弊剖析,清晰透彻。陈兰、雷绪都是乱世求存的枭雄,并非愚鲁之辈,其中道理自然明白。
比起刘琦使者空许的官爵钱粮,这番立足于他们自身安危存续的分析,反而更具说服力。
陈兰脸上的戒备之色终于消融大半,哈哈一笑:“先生果然善辩,洞察分明。既如此,我二人便依先生所言,谨守山寨,静观其变。”
“来人,设宴款待邓先生!”
“谢二位帅主。”邓芝拱手,心中略松。此行首要目标,已然达成。
次日,邓芝在陈、雷二人较为客气的送别下离开山寨。
邓芝并未索取任何承诺文书,深知在这种地方,口头的默契往往比一纸空文更可靠,关键还在于后续局势的演变与刘琦是否能展现出足够与夏侯渊抗衡的实力。
几乎就在邓芝下山的同时,夏侯渊派出的第二批使者携带着部分钱帛,也抵达了陈兰寨外。
然而,有了邓芝先前的铺垫,陈兰、雷绪对夏侯渊的“厚赐”反应颇为暧昧,收下礼物以示“不敢违逆”,但对于立刻点兵下山、协同作战的要求,则借口粮草不继、部众散居深山难以速聚等理由,一再推诿拖延。
夏侯渊的使者逗留两日,见实在难以说动,只得悻悻而回。
与此同时,刘琦亲率的中军主力也已深入大别山东段山区,沿着蜿蜒崎岖的山道向前行进。
此次北上庐江,刘琦抽调了麾下能战之精锐:周仓领三千人为前部先锋,魏延领五千人为中军;黄忠统三千人为左翼,赵云率三千步卒以及千余骑卒为右翼兼游击;徐庶领三千庐江郡兵为后军,以及护卫中军并兼顾转运粮道初段安全。
而刘琦自与庞统坐镇中军,徐庶协调后方庐江郡务并保障粮秣转运,合计步骑一万七千余人,沿着蜿蜒崎岖的山道,如一条巨龙般向群山腹地挺进。
一处地势稍高的山坳上,庞统正摊开舆图,与刘琦商讨后勤布置。
庞统手中舆图上已标注了各部大致位置与行进路线。
“主公,我军万余众深入山区,道路险峻,转运线长达百余里,必须设立中转粮仓,分兵驻守,接力运输,方能保证粮道不绝。”庞统指着图上几处关键节点道。
庞统随即指向不远处一处背山面溪的平坦谷地:“例如此处地势相对开阔,有水源,可建一仓,每仓需留一曲兵力(注:东汉军制,一曲约五百人),以军侯统之,方能确保守卫周全、转运得力。”
“自皖城山口至天柱山预设战场,百余里山道,需设此类粮仓四五处,层层递运,方可支撑主公万余大军所需!”
闻言刘琦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山下正在行进的各部旌旗,心中估算着粮秣消耗,然后沉声道:“士元所虑周详。然大军深入山塬,粮道乃命脉所系,比之平野作战更显紧要。”
“这些粮仓节点,非但要地险稳固,守将亦须沉稳可靠。便依此议,各仓皆以一曲精锐屯驻,务必择老成谨慎之军侯统领。”
“同时传令元直,后军行进时,便按此规制,择地、立仓、驻兵,步步为营,务求粮道万无一失。”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