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琦知己方短板:赵云虽骁勇绝伦,有万夫不当之勇,然其麾下千骑,多为南地儿郎,马匹、技艺终与北地有别。
除却赵云当初相随而来、堪称骨干的少数北地老卒外,余者论结阵冲杀、长途奔袭,恐怕难是张喜麾下那些久经战阵的精锐骑卒的对手。
故想将深入庐江腹地的张喜歼灭,除非张喜自蹈死地,或者这张喜昏了头要与赵云斗将才有可能将其歼灭。
但张喜能得夏侯渊器重,任命为骑兵都督,绝非庸碌之辈,其人深谙骑兵作战要领,进退有度、战守有术,实战经验老道至极,若非他自寻死路,刘琦实在难寻歼灭这支骑兵的良机。
故,刘琦此番不为歼敌,旨在驱逐。
信中点明兵力调配:令徐庶尽发皖城可用之五千郡兵,不必野战浪战,但需大张旗鼓,沿潜水、皖水两岸要道增筑营垒烽燧,广布旌旗,虚张声势,挤压张喜骑兵活动空间,迫其北移。
同时,命甘宁率其五千水师,以斗舰、走舸溯皖水而上,控扼水道,并以小股精锐登岸游弋,与水军成犄角之势,沿河搜剿,断其轻易涉渡或沿河劫掠之途。
最后,令赵云尽率千骑,并不寻求与张喜主力决战,而是依托徐庶步卒营垒与甘宁水军为凭,专事追击、骚扰、截击其分散劫掠的小股骑兵,积小胜以挫其锋,步步为营,将其逐步驱离庐江腹心膏腴之地,逼回夹石、七门堰等狭窄山地。
刘琦此举乃三管齐下,步、水、骑协同,不求歼灭,但求以势压人,以持久之力,将这张喜给驱逐出去。
不一会刘琦便将送往甘宁和徐庶的书信写好,随后用火漆封好。
而这时帐外传来甲叶铿锵之声,在后营的赵云应召而至。
刘琦将密令交予亲兵,命其即刻飞马送往皖城,方才转向一身风尘的赵云,将当前局势与自己的意图,清晰道来。
赵云领命,抱拳肃然道:“云明白,必与徐太守、甘校尉紧密呼应,依主公方略,务必将张喜所部逼退。”
言罢,赵云即转身出帐,甲叶铿锵声迅速没入夜色,回后营整军准备去了。
而刘琦目送赵云离去,静立片刻,随即唤来亲卫统领:“点齐两百亲兵,随我去前寨巡视。”
夜色已深,山风沁凉,刘琦披上一件外袍,在两百精锐亲兵的簇拥下,出中军营门,踏上了通往横江隘前寨的崎岖山路。
而从刘琦所在中军营寨,前往前方的横江隘前营有十余里山路。
这十里山道,蜿蜒于陡峭岭脊之间,最窄处仅容双马并行,一侧是黑黢黢的深涧,水声隐约轰鸣。
而刘琦选择将大军设立成相互呼应的三座营寨,也是山势所迫,在这天柱山腹地,欲寻可供大军驻扎、又有水源的缓坡开阔地,本就寥寥。
而三座营寨们大致沿着同一条蜿蜒如蛇的主山道分布,彼此相隔约十里。
前寨(横江隘):卡在群山锁钥之处,地势最险,营墙直接修建在“之”字形河谷拐角的台地上,左右皆是峭壁深壑,真正的一夫当关。
此地险要,却也逼仄,最多能展开两千余士卒,由魏延镇守,如同抵在夏侯渊喉咙前的一把尖刀,亦是整个防线最坚硬的外壳。白日里夏侯渊部袭扰消耗的,正是此地。
中营:位于前寨以南十里这处山坳,也是刘琦此刻的所在,也是整个防御体系的中枢。
地势相对前寨开阔许多,傍依溪流,水源充足,足以容纳主力兵马、辎重、工坊及伤营。
黄忠等将及其部曲驻守于此,既是前寨的坚强后盾,亦是机动策应的力量源泉。
后营:更在十里之外,由赵云驻守。此处山势已趋平缓,道路略宽,兼顾护卫通往宛城方向的粮道,亦是必要时稳妥的退路支点。
此外,尚有周仓引三千步卒,另屯于西面二十余里外的一处险要山口,防的是夏侯渊分兵迂回、攀越山岭小道来袭扰侧后的可能。
如此,三寨前后绵延数十里,倚仗山险,彼此以崎岖小道和烽燧信号相连,构成了一个纵深充足、相互支援的立体防线。
刘琦策马行于山道,耳畔是亲兵队伍整齐的脚步声与马蹄声,心中却盘算着每一处营垒的得失与应对。
待得前方隐约望见横江隘寨墙上巡夜的火光时,他勒住马,对身边亲卫道:“去通禀魏文长,我来了。”
不多时,前营主将魏延,便快速出营迎接刘琦入营。